時間一晃,距離上次見戴天磊已經過了五天,這五天林鈴按部就班去廠裏和回家,偶爾接著去服裝店盤點接貨和戴天磊或其他官方人員碰麵。
大多時候都是以信件方式溝通,都是通過服裝店進行傳遞交流,由林曉燕每日回家帶給林鈴。
今天按照溝通好的內容,林鈴在家裏吃完午飯後,她攔了輛三輪車獨自前往應家村。
不出意外,盯梢多日的人今天就會出手。
午後的陽光帶著幾分慵懶,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通往應家村的土路上。
路兩旁是剛抽出新芽的稻田,綠意盎然,一輛人力三輪車,更加孤零零的。
林鈴坐在三輪車上,手無意識地搭在微隆的小腹上,目光看似平靜地掃過沿途的風景,實則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著。
三輪車師傅抬手用脖頸上的毛巾抹汗,車輪碾過碎石的嘎吱聲和他的喘氣聲伴著風聲傳到她耳邊,都被無限放大。
林鈴抓緊兩側的扶手,鼓起的小腹微微動了下,像是安撫般讓她不安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
她腦海裏閃過戴天磊傳遞來的信息:鍾淑英流產後性情大變,對拐到手的年輕姑娘都下了狠手懲戒,要不是怕傷了臉蛋賣不出價,她經手的人都會毀容。而田弘亮逃亡過程中也傷了臉,留下一道可怖的傷疤,加上喪子之痛,夫妻倆簡直恨不得將應家人全都滅了。
若不是發現及時,他們身子想入夜放火燒了應家人,學校那邊也傳來有陌生人出入拐騙孩子,因為經過上門被搶的經驗,應國康和應孝嘉反應極快當場喊來門衛救下差點被拐走的同學。
經此一遭,學校全方麵戒嚴,學生家長也都紛紛想辦法接送孩子。
鍾淑英夫妻見此隻能放棄另想辦法,他們商量過,用林鈴當誘餌吊出他們,由警方順藤摸瓜將綠都市的人販子一條線拔出來。
當然了,當誘餌這件事林鈴沒和任何人說過。
林鈴看著前麵彎道,過了彎道如果還不動手就是應家村的地界,到了應家村他們再想動手就沒機會了。
‘寶寶,保佑媽媽。’林鈴心裏默念一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身體一輕,渾身充滿力量。
三輪車拐過一個彎道,路邊有一片不大的小樹林,顯得有些陰涼。
就在此時——
“吱嘎!”
一聲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另一輛明顯更破舊的三輪車猛地從旁邊茂密的山林中衝出來,硬生生攔在了路中間,車夫嚇了一跳,趕緊捏閘停車。
林鈴身子向前傾,頭撞在前麵的擋板上有一瞬間的暈眩,來了。
還沒等她和師傅反應過來,從那輛破三輪車上跳下來兩個帶著帽子遮住大半張臉的男人,動作極快的朝他們撲過來。
其中一個將驚愕的三輪車師傅從車上拽下來,捂嘴拖到路邊田埂下打暈,動作粗暴利落。
另一個則目標明確地衝向林鈴,手裏拿著一塊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髒布,就朝她的口鼻捂來。
“唔!”
林鈴早有防備,猛地偏頭躲開第一下,同時用力踢蹬著雙腿,試圖掙紮呼救:“救——”
呼救聲還沒喊出,就被對方另一隻大手死死捂住,那塊濕布最終還是捂了上來。
刺鼻的氣味湧入鼻腔,林鈴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力氣迅速流失,意識像退潮般遠去。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對方帽簷下那雙充滿戾氣和仇恨的眼睛,以及遠處似乎傳來的急促腳步聲和嗬斥聲……但她已經聽不清了。
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鈴在一陣顛簸和濃重的黴味中悠悠轉醒。
頭像是要裂開一樣疼,喉嚨幹澀發緊,渾身無力。
她發現自己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眼睛也被黑布蒙著,嘴裏塞了布團。
她正躺在一個似乎正在移動的車廂裏,耳邊是發動機的轟鳴和車輪壓過不平路麵的聲音。
她在車上?他們要把她帶到哪裏去?
她動了動身體,豎起耳朵傾聽外麵的環境,除了發動機聲,似乎沒有別的人聲。
寶寶……寶寶還好嗎?
她集中精神感受著小腹,暫時沒有異常的不適感,這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
林鈴努力記著方向和路況,試圖判斷方位,但效果甚微。
不知過了多久,貨車突然減速,然後拐了個彎,似乎駛離了主路,顛簸變得更加劇烈,最後緩緩停了下來。
發動機熄火。
車廂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媽的,這破路顛死老子了!趕緊把人弄下來,這鬼地方應該安全了。”一個粗嘎的男聲抱怨道。
“少廢話,亮哥和英姐等著呢。”另一個聲音回應道。
車廂門被嘩啦一聲拉開,光線透過蒙眼布變得微弱。
兩個人爬上車廂,粗魯地將林鈴拽了起來,拖下車。
林鈴假裝依舊虛弱無力,任由他們拖著走。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地,空氣中彌漫著潮濕和廢棄物的氣味,像是一個荒廢的農場或者倉庫。
她被推進一個房間,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裏的布團被扯掉,蒙眼布卻沒有解開。
一個陰冷的女聲響起,帶著刻骨的恨意:“哼,應家的寶貝疙瘩,終於落到我手裏了。”
是鍾淑英。
另一個男聲,嘶啞而暴躁:“跟她廢什麽話?先出口惡氣,要不是他們,我們的孩子怎麽會沒?老子要讓應家也嚐嚐痛失骨肉的滋味!!”
這是田弘亮。
林鈴的心猛地一沉,最壞的情況可能要發生。
這兩個人已經徹底瘋了!
“亮哥,英姐,別衝動。”另一個稍微冷靜點的男聲勸阻,“等拿到東西和錢,再處置她不遲。再說了,看她這肚子要不了多久就生了,還能多賣一筆錢呢。”
“是啊,亮哥,等拿到錢,你們想怎麽折騰都行,看她肚子尖尖說不定是個男的,新生兒可值錢了,等她生了以後隨你們折騰到時候她的器官還能換不少錢。”另一個聲音附和。
田弘亮喘著粗氣,似乎被勸住了些,但鍾淑英卻尖笑起來:“哈哈……就先留著她!等拿到東西,我要親手將她片了!!哈哈哈……”
那笑聲讓人不寒而栗。
林鈴蜷縮在地上,心髒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