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她早早來到廠裏。
嶽紅動作神速，已經按照流水線的思路將工位重新調整了一遍，正帶著幾個悟性高的女工熟悉新的工序。
車間裏雖然因為新模式初期有些忙亂，但效率已然能看到提升的苗頭。
剛在辦公室坐下沒多久，負責跑腿的應鐵蛋就又舉著一封電報衝了進來：“鈴鐺姐電報！羊城來的。”
林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立刻接過電報拆開。
上麵簡明扼要地寫著一個銀行賬號、開戶名以及兩個字：速辦。
雖然早有準備，但看到這確切的數字和指令，林鈴的心還是沉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將電報仔細折好放進貼身口袋。
“紅姐，廠裏你先盯著，我出去一趟。”
她回家拿上裝錢的布包，急匆匆趕去銀行。
匯款手續比想象中繁瑣，數額又大，引起了工作人員的側目。
林鈴鎮定地填寫著單據，一遍遍核對賬號和金額，確認無誤後，將厚厚一遝現金遞進了櫃台。
看著工作人員清點、蓋章，辦理手續，林鈴的心仿佛也跟著那些錢一起被送走了。
直到拿到那張薄薄的匯款回執單，她才感覺手心全是汗。
三萬定金，匯出去了。
走出銀行，陽光有些刺眼。
林鈴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旁邊的郵局，再次撥通了那個需要轉接的長途電話。
這一次，她等了更久才等來找她的電話。
“乖乖是我。”他的聲音還帶著粗氣，顯然是跑來的。
“錢已經匯出去了，按你電報上的賬號。匯款回執在我手裏。”林鈴按下泛酸的心情，冷靜說道：“你抓緊確認收款，設備運輸也要盯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葉正青難以抑製的激動。
“太好了太好了！媳婦兒辛苦你了，我這就去找他們。簽完合同，我盯著他們安排拆運，到時候跟車回去。上次寄回去的貨好賣嗎？”
“我等你回來。”因著他高興，林鈴的聲音也染上幾分笑意，“好賣！你選的很好，要是時間充裕，你回來的時候可以再帶一批回來，我給你打錢。”
葉正青下意識點頭，點完才想起來她看不到開口說：“行！我找人問問有的話帶回去，還有沒有想要的，我一並帶回去？”
林鈴不想讓他再分心，直言道：“沒有，你事情辦妥了就早點回來。”
“我知道，乖乖等我回來。”葉正青放輕聲音，帶著無限思念穿過電話線鑽入林鈴的胸口，讓她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忍著哭腔應了聲：“我等你。”
說完這句話，兩人沉默了一瞬隻聽著彼此呼吸聲，最後雙雙掛掉電話。
林鈴站在郵局門口，看著街上人來人往歎了口氣。
她招手攔下一輛三輪車正準備上車，又突然停在原地，嘟囔一句：“我這記性真是越來越差了。”
她忘記給葉正青匯款了，和三輪車師傅道了歉，她又轉身超銀行走去，重新排隊辦匯款。
直接從存折上轉走，因為金額不大，速度到是快了不少。
辦完匯款林鈴沒急著走，而是在裏麵多待了一會和工作人員聊了幾句這才離開，陽光刺眼，讓她伸手擋在額頭眯了眯眼。
視線掃過對麵馬路上的電線杆，哪裏的人已經不見了。
林鈴想了下時間也不急著回廠裏，幹脆去服裝店看一眼，順便和她媽吃個午飯。
最好想辦法和戴天磊聯係一下。
小鈴鐺服裝店
“鈴鐺？今天怎麽有空過來？”盧虹一眼就發現她的身影，連忙迎上來，“你廠裏剛開始還以為你最近都沒空來呢，對了，上次說要招人，人已經找到了正好讓你見見。”
盧虹指著在那邊待客的陌生麵孔說：“叫愛華，才17，沒考上大學，家裏不讓複讀就出來找過工作。挺勤快的，眼光也不錯。”
林鈴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心思微動。
她問：“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一周，怎麽了？”盧虹給她倒了水問。
林鈴笑了下沒回答，接過杯子說：“我去樓上看看。”
“噯。”
盧虹看著她的背影來不及多想就去收銀台忙碌起來，林鈴上了二樓來到窗戶口往外看，不時喝一口水就像是單純的看風景般。
喝完她放下杯子和林曉燕說了幾句話，寫了一張紙條讓林曉燕交給新來的愛華。
林曉燕回來時臉色不太好，拉著林鈴的手都帶著顫。
“你這丫頭膽子怎麽這麽大，知道有人跟著還敢一個人到此處亂跑，你現在是兩個人懂不懂？！”
她氣急拍了林鈴後背幾下，眼眶都紅了。
林鈴安撫的拍拍她的手背，輕聲解釋道：“這不是沒事嗎？等人來了就好了。”
但她心裏想的卻是葉正青帶走的那個懷表和逃走的鍾淑英和田弘亮。
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
林鈴摸著肚子隱隱有些不安，如果他們來硬的自己怎麽逃都逃不走，但要是放任不管等後麵月份再大些風險更大。
寶寶，我應該怎麽做呢？
“到底什麽人要這麽盯著我們，剛過完年這一出出沒完沒了的……”林曉燕握著手不安搓著，“不行，我去翻翻黃曆挑個日子去拜拜。”
肯定是過年拜拜心不城。
“媽……”林鈴無奈喚了一聲，“不會有事的。”
“你可拉倒吧，你說話跟放屁似得，我不信！”林曉燕瞪她一眼，嘴裏嘀咕著：“正青不在你就亂來，等他回來我肯定要告狀的，讓他好好管管你。”
她是管不動的。
說了也不會聽，幹脆不費那個功夫。
林曉燕嘟嘟囔囔好一會停下，將翻亂的布匹整理好，問她：“中午要吃什麽？我去訂？”
林鈴想了下搖頭，“你別出去了，讓盧虹姐到隔壁餐館買碗扁食給我，你們要吃什麽就吃什麽。”
林曉燕心裏亂糟糟也沒心思做事，拍拍手下樓喊盧虹買午飯。
“鈴鐺難得來，中午我們一起吃。你拿錢去隔壁點兩個菜再給她帶碗扁食加點辣，一塊錢豆幹。”林曉燕把錢塞過去，壓低聲音說：“盯著他們做好再回來。”
說完又大聲說道：“店裏我看著，早去早回。”
盧虹點頭，“噯，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