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那個報信的小太監嚇得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阮棠臉上的表情沒變,隻是抱著念兒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
“下落不明?”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聽不出喜怒,“是死是活,總有個準信。什麽叫下落不明?”
小太監哆嗦著回話:“回……回娘娘,北境的信上說,雪崩來得太突然,山穀都被大雪填平了。搜救隊找了好幾天,連……連一片衣角都沒找到。”
“知道了,下去吧。”
小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薑清月急得眼圈都紅了:“娘娘,周將軍他……”
“哭什麽?”阮棠白了她一眼,“人還沒死呢,你就先奔上喪了。”
話雖這麽說,但她的心裏卻沉了下去。
火麒麟的角被淵搶走,天山雪蓮有異獸守護。現在,去采雪蓮的周放,又遭遇了雪崩。
天底下,哪有這麽多巧合。
“看來,我們那位神秘的教主,是不想讓我們拿到雪蓮啊。”阮棠看向一旁的慕容琛。
慕容琛的臉色也不好看。周放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如今生死未卜,他心裏自然不好受。
“朕已經下令,讓北境駐軍,不惜一切代價搜救。”他沉聲說。
“人是要救。”阮棠把念兒交給乳母,站起身,“但宮裏的鬼,也要抓。”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晴朗的天空。
“對方在北境動手,調虎離山。就是想讓我們方寸大亂,好讓京城裏的棋子,趁虛而入。”
“這個劉玉瑤,就是他們最大的一顆棋子。”
薑清月聽得雲裏霧裏:“娘娘,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他不是想讓我亂嗎?我就亂給他看。”阮棠回過頭,臉上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他不是想讓我生不出孩子嗎?那我就病得再重點好了。”
慕容琛看著她,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當天夜裏,坤寧宮再次傳出消息。
皇後娘娘聽聞北境噩耗,憂心忡忡,急火攻心,當場就吐了血,昏迷不醒。
張院使帶著一眾太醫跪在寢殿外,一個個汗如雨下,卻連殿門都不敢進。
慕容琛守在床邊,臉色鐵青,殿內的氣壓低得嚇人。
阮棠躺在**,臉色蒼白,嘴唇上還沾著偽造的雞血,看著確實像那麽回事。
她閉著眼睛,小聲對守在床邊的慕容琛吐槽:“這活兒可真不好幹,躺得我腰都酸了。”
慕容琛握著她的手,內心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
“再忍忍。”他低聲說,“等魚上鉤了,朕讓你天天躺著,什麽都不用幹。”
“那不行,我得幫你管錢。”
慕容琛:“……”
皇後病重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後宮。
儲秀宮裏,劉玉瑤正坐在燈下,細細的繡著一方手帕。
她的貼身宮女春禾從外麵跑進來,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
“主子!主子!您聽說了嗎?坤寧宮那位,吐血了!聽說人已經不行了,太醫們都束手無策!”
劉玉瑤穿針的動作頓了頓。
她抬起頭,臉上還是那副柔弱的樣子。
“皇後怎麽會病得這麽重?真是叫人擔心。”
“主子您就是心善。”春禾撇了撇嘴,“她病了才好!省得天天霸著陛下。現在她不行了,這後宮裏,就輪到您出頭了。”
劉玉瑤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繼續繡著手裏的蘭花。
燈火下,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第二天,王太醫頂著壓力,給出了診斷結果。
“回……回陛下,娘娘她……她這是產後體虛,又心氣鬱結,加上這次急火攻心,傷了……傷了根本。”
“說重點。”慕容琛的聲音很冷。
王太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娘娘的鳳體……怕是……怕是以後,都難以再為陛下開枝散葉了。”
此言一出,殿內死寂。
慕容琛猛的站起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香爐。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朕養著你們太醫院,就是讓你們說這些廢話的嗎?”
“傳朕旨意!三日之內,若是治不好皇後,你們所有人都給皇後陪葬!”
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嚇得癱軟在地,哭喊著饒命。
當天,慕容琛就從坤寧宮搬了出去,住回了養心殿。
人人都說,陛下對皇後失望透頂了。
劉玉瑤聽到這個消息,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這天傍晚,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親自燉了一盅參湯,去了養心殿。
“陛下日夜為國事操勞,又為娘娘的鳳體擔憂,定要保重龍體才是。”
她跪在殿外,聲音裏滿是恰到好處的關切和心疼。
王德全進去通報了一聲,很快就出來了。
“陛下請劉美人進去說話。”
劉玉瑤心中狂喜,麵上卻依舊保持著謙卑和柔順,端著湯盅,蓮步輕移,走進了養心殿。
殿內,慕容琛正批著奏折,頭也沒抬。
“東西放下,你退下吧。”他的聲音很冷淡。
劉玉瑤的腳步頓住,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陛下……”她把湯盅放在桌上,往前走了兩步,泫然欲泣。
“臣女知道,皇後姐姐病重,陛下心裏難過。臣女不求別的,隻求能陪在陛下身邊,為陛下分憂解難。”
她說著,竟大膽地伸出手,想去為慕容琛按揉肩膀。
慕容琛的筆一頓,抬起眼,眼神銳利。
“誰給你的膽子?”
劉玉瑤被他看得心裏一顫,手僵在了半空。
她咬了咬唇,索性心一橫,直接跪了下去。
“陛下,臣女愛慕您!自入宮第一眼見到您,臣女的心,就都是您的了!”
“臣女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陛下。可臣女願意為陛下做任何事!哪怕……哪怕隻是做皇後姐姐的影子!”
她一邊說,一邊去解自己的衣帶。
外衫滑落,露出裏麵藕荷色的肚兜和雪白的肌膚。
這出美人獻身,演得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慕容琛看著她,臉上沒什麽表情。
就在劉玉瑤以為自己要成功的時候,慕容琛忽然開口。
“穿上。”
劉玉瑤愣住了。
“朕讓你,把衣服穿上。”慕容琛的聲音裏,透著不耐。
劉玉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難堪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