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裏,阮棠正聽著江淮的回報,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娘娘,衛國公接到聖旨後,當場就吐了血。”江淮的語氣毫無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哦?身體這麽差?”阮棠剝了個葡萄,慢悠悠地放進嘴裏,“看來,是該找個太醫,好好給他瞧瞧了。”
薑清月在一旁聽著,心裏直樂。
娘娘這哪是關心,分明是想再往人家傷口上撒把鹽。
“他派人去追賢妃了?”阮棠又問。
“是。我們的人一直跟著,衛國公府的家將已經快馬加鞭,往西城門去了。”
“很好。”阮棠點點頭,“讓他們咬。等他們咬得兩敗俱傷了,我們再去收場。”
她看向慕容琛,後者正拿著一本兵書在看,似乎對這些後宮的陰私算計,半點興趣也無。
“陛下,臣妾幫你解決了這麽大一個麻煩,你是不是該有點表示?”阮棠湊過去,眨了眨眼。
慕容琛放下書,抬眼看她:“哦?皇後想要什麽表示?”
“臣妾聽說,西域那邊新進貢了一批寶石,五顏六色的,怪好看的。”
慕容琛笑了:“朕還以為皇後要什麽。來人,傳旨下去,把西域進貢的那箱寶石,全都送到坤寧宮來。”
“謝陛下。”阮棠心滿意足地靠回軟榻上。
她可不是貪圖那些寶石,隻是國庫剛充盈了些,不找個由頭花點錢,她心裏不舒坦。
這叫促進內需,拉動消費。
西城門外。
賢妃的馬車剛剛駛出城門,就被一隊人馬攔了下來。
為首的,是衛國公府的管家。
“你們是什麽人?好大的膽子,敢攔本宮的路!”賢妃身邊的老宮女厲聲嗬斥。
賢妃也掀開車簾,看著外麵這陣仗,心裏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奉我們家公爺之命,請賢妃娘娘……回府一敘。”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那個“請”字,咬得特別重。
“放肆!”賢妃臉色一沉,“本宮已經得了皇後娘娘的恩準,出宮修行。衛國公他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攔我?”
“娘娘,您就別為難小的們了。”管家一揮手,他身後的家將立刻圍了上來。
“我們公爺說了,您今天,哪兒也去不了。”
賢妃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衛國公這是要殺人滅口!
“你們敢!”她聲音發著顫,可還是喊了出來,“我出了事,皇後娘娘不會放過你們!”
“皇後娘娘?”管家笑出了聲,“娘娘忙著清點你的功勞,哪有空管你的死活?”
“動手!”
管家下了命令,幾個家將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把賢妃從馬車裏拖出來。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官道另一頭傳來。
一隊人馬疾馳而至,為首的正是江淮。
“住手!”
“奉皇後娘娘懿旨,護送賢妃娘娘前往皇家寺廟。你們是什麽人,敢當街行凶?”
衛國公府的管家看見江淮,臉上的橫肉一僵。
“江……江大人……”管家臉上的肌肉**著,想擠出個笑,“誤會,全是誤會。我們是奉公爺的命,來給賢妃娘娘送行的。”
“送行?”江淮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我看你們是想送娘娘上路。”
他的頭一轉,看向那些家將手裏的刀。
“帶刀送行,衛國公府的規矩倒是特別。”
管家額頭的冷汗滾了下來,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吐不出。
車裏的賢妃看見江淮,整個人活了過來。
她手腳並用地爬下馬車,不顧儀態地衝到江淮的馬前。
“江大人!救我!衛國公要殺我滅口!”
江淮的出現,讓衛國公府管家那股囂張的氣焰,頓時就沒了。
“江大人,這……這真的是誤會。”管家臉上那堆肥肉擠作一團,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們公爺擔心娘娘路上不安全,特意派我們來護送一段。”
“護送?”江淮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溫度,“送到黃泉路上去嗎?”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隻抬了抬下巴。
“拿下。”
他身後的禁軍一擁而上。幾聲脆響,衛國公府的家將們手裏的刀就都落了地,人也被反剪著雙手按在了地上。
管家腿一軟,癱坐在地,嘴裏不停念著:“冤枉……冤枉啊……”
賢妃看著眼前這副景象,臉上剛剛升起的希望徹底熄滅。
她明白了。
她不是下棋的人,她隻是一顆棋子。
她逃不掉了。
“江大人。”賢妃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亂的衣衫,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麵,“皇後娘娘……她到底想怎麽樣?”
江淮從馬上下來,走到她麵前,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娘娘說了,京城魚龍混雜,人心險惡。您這樣金枝玉葉的人物,還是待在宮裏最安全。”
“為保您的安全,娘娘特意在宮中為您尋了一處清靜的院落,從今日起,您就在那裏安心禮佛吧。”
賢妃慘笑一聲。
清靜的院落?那不過是另一座華麗的牢籠。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我……我明白了。”她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勞煩江大人,帶路吧。”
坤寧宮裏。
阮棠正一顆一顆地挑揀著慕容琛剛賞下來的寶石。
她把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紅色寶石舉到陽光下,眯著眼看了看,又嫌棄地扔回盒子裏。
“這顏色,太豔了,俗氣。”
薑清月在一旁看著,心都在滴血。娘娘,那可是頂級的紅寶石啊!
“娘娘,江大人回來了。”一個小太監在殿外通報。
“讓他進來。”
江淮走進殿內,躬身行禮。
“都辦妥了?”阮棠頭也沒抬。
“回娘娘,衛國公府的人已全部拿下,賢妃也已按您的吩咐,安置在了長樂宮西側的靜心苑。”
長樂宮是冷宮。安置在冷宮旁邊的院子,意思不言而喻。
“幹得不錯。”阮棠滿意地點點頭,“衛國公那邊呢?有什麽動靜?”
“屬下派人去請他來大理寺喝茶時,他正準備攜家眷從後門潛逃。被我們的人堵了個正著。”
“哦?還想跑?”阮棠終於來了點興趣,“人呢?”
“已經押入天牢。府邸也已查封,這是從他府上抄沒的家產清單。”江淮呈上一本厚厚的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