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說?”阮棠笑了。
“那這塊料子,你怎麽解釋?”
“李德福死後,他的遺物都被封存。能從裏麵拿走東西,還藏了二十年的人。”
阮棠盯著她。
“除了你這個掌管庫房的枕邊人,沒有別人。”
“枕邊人”三個字,徹底擊潰了錢嬤嬤的心理防線。
她忽然瘋狂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哈哈哈哈……枕邊人?說得好!說得好啊!”
她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阮棠和慕容琛。
“你們慕容家的人,都是一個德性!虛偽!冷血!過河拆橋!”
“德福他不是病死的!他是被先帝殺死的!”錢嬤嬤的聲音,變得尖利刺耳,“就因為他發現了先帝的秘密!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為了自己的皇位,親手殺了自己的同胞兄弟!”
殿內一片死寂。
連慕容琛的臉色,都微微變了。
先帝殺了自己的兄弟?這種皇室秘聞,他從未聽說過。
“德福他忠心耿耿,為先帝辦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可最後呢?就因為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就被一杯毒酒,賜死在了那個雨夜!”
“我親眼看著他被拖出去,像一條死狗一樣!”
錢嬤嬤哭喊著,狀若瘋癲。
“九幽教,就是德福一手創立的!他早就知道,帝王之家,沒有親情,隻有算計!他要我們積蓄力量,等著有一天,為他報仇!把你們慕容家的江山,攪個天翻地覆!”
“所以,你潛伏在宮裏四十年,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阮棠問。
“是!我等了四十年!我從一個宮女,熬成了嬤嬤,熬死了先帝,熬到了你們這一代!”錢嬤嬤咬牙切齒,“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可都怪你!都怪你這個小賤人!如果不是你,我們早就成功了!”
阮棠聽完,沒什麽表情地站起身。
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說完了?”
錢嬤嬤愣住。
“說完了就該我問了。”阮棠的語氣很平淡,“你們那個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教主,到底是誰?總不能是李德福的鬼魂吧?”
“我不知道。”錢嬤嬤冷笑,“教主是德福生前安排好的。他的身份,隻有他自己知道。我們這些人,都隻是棋子。”
“不過我告訴你,”她眼中閃著惡毒的光,“教主一定是我們的人!是和你們慕容家,有血海深仇的人!他會為我們報仇的!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行吧。”阮棠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她看向一旁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阮修。
“哥,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沒……沒了……”阮修拚命搖頭,“我知道的,她都說了……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現在隻想活命。
“廢物。”阮棠評價道。
她對江淮擺了擺手。
“把人帶下去。一個關回天牢,嚴加看管。另一個……”阮棠看了一眼錢嬤嬤,“她不是想她的德福公公嗎?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讓她下去陪他吧。”
“不!你不能殺我!”錢嬤嬤尖叫起來,“教主會為我報仇的!”
“好啊,我等著。”阮棠說完,轉身就走,懶得再看她一眼。
一場鬧劇,終於收場。
回坤寧宮的路上,薑清月還心有餘悸。
“娘娘,太嚇人了。沒想到這宮裏還藏著這麽深的秘密。”
“深宮大院,什麽秘密沒有。”阮棠打了個哈欠,“死幾個人,算什麽大事。”
薑清月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她覺得,娘娘的心,好像也挺大的。
坤寧宮裏,慕容琛已經換下了朝服,靠在**看書。
見阮棠進來,他放下書卷。
“都處理好了?”
“嗯,一個瘋婆子,一個窩囊廢,都打發了。”阮棠脫下小太監的外套,往**一倒,呈一個“大”字型躺著。
“累死我了。演戲比處理奏折還累。”
慕容琛笑了笑,伸手把她撈進懷裏。
“辛苦皇後娘娘了。”
* 他頓了頓,又問:“關於父皇的事,你怎麽看?”
“還能怎麽看。”阮棠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你爹為了皇位殺了你大伯,你爺爺為了皇位殺了你叔公。你們老慕容家的傳統藝能了,有什麽好奇怪的。”
慕容琛:“……”
這話雖然糙了點,但好像沒什麽不對。
“這個錢嬤嬤,雖然是個瘋子,但她有句話沒說錯。”阮棠忽然坐起身,表情嚴肅起來。
“什麽話?”
“那個所謂的教主,一定和你們慕容家有仇。而且,地位不低,藏得很深。”
阮棠分析道:“你想想,能讓一個老嬤嬤在宮裏潛伏四十年,還能遙控指揮江南的堂主,甚至能提前一步去西境拿走火麒麟的角。這個人,絕非等閑之輩。”
慕容琛的眼神也沉了下來。
“他知道《青囊經》,知道火麒麟,知道淵。說明他離我們很近,甚至可能,就在我們身邊。”
“那怎麽辦?”薑清月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這不等於在身邊放了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嗎?”
“別急。”阮棠擺擺手,“他既然這麽想玩,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她看向慕容琛,眼睛亮晶晶的。
“去昆侖山的車隊,到哪兒了?”
“按行程,應該快到雍州了。”
“傳令下去,讓車隊繼續走,不用停。但是,把那三千精銳,悄悄給我撤回來。”阮棠嘴角上揚,“再放個消息出去,就說鳳駕在雍州遭到了山匪的襲擊,死傷慘重,皇後娘娘下落不明。”
薑清月張大了嘴巴。
又來?娘娘您這是咒自己上癮了是吧?
“他不是想調虎離山嗎?”阮棠冷笑,“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他以為我不在京城,肯定會放鬆警惕,露出馬腳。”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誰。是想替李德福報仇,還是想替你那個被殺的大伯,奪回江山。”
慕容琛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眼裏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都聽你的。”
“對了,”阮棠忽然想起一件事,“西境那個火山地宮,還有北境那個天山雪蓮,怎麽辦?火麒麟的角被搶了,那雪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