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商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賢王捐的那些東西,總價值何止千萬?一成的利,那就是上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

這可真是天大的富貴!

“娘娘,您的意思是,讓我們來代為發賣這些資產?”錢莊掌櫃的心跳都快了幾分。

“不隻是發賣。”阮棠搖了搖頭,“是經營。”

“這些田產,你們可以租出去。這些鋪麵,你們可以自己做生意。這些古董,你們可以辦拍賣會。”

“你們,就是這個皇家信托的掌櫃。你們的背後,是本宮,是整個大炎朝廷。”

“隻要你們能讓這些資產,在三年內,翻上一番。本宮,就做主,將其中一成的收益,分給在座的各位。”

她說完,整個偏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就連一旁的宗正寺卿,都聽得目瞪口呆。

他終於明白,阮棠要做什麽了。

她這是,要把全京城的商賈,都綁上她的戰車!

那錢莊掌櫃,也就是宗正寺卿的親家,姓孫。他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的貪婪幾乎掩飾不住,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

“娘娘……”孫掌櫃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開口,“這……這可是賢王爺的家產。我等隻是區區商賈,怎敢染指王爺的東西?萬一……萬一辦砸了,我等可是萬死莫贖啊!”

他這話一出,殿裏好幾個商人立刻跟著點頭。

富貴是誘人,可也得有命享才行。

賢王是什麽人?那是能跟皇後娘娘掰手腕的主。他們這群商人摻和進去,怕不是要被碾成齏粉。

宗正寺卿一聽這話,心裏頓時有了底氣。他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站了起來。

“娘娘,孫掌櫃所言極是。王爺的家產,事關重大,豈能交由這群市井之徒打理?依老臣看,還是該由戶部牽頭,成立官辦的機構來處置,方為穩妥。”

他這話,明著是為朝廷著想,暗地裏,卻是要把處置權重新搶回到他們手裏。

“哦?”阮棠看向他,臉上帶著笑意,“戶部?”

她又看向一旁從頭到尾沒敢說話的戶部尚書錢萬金。

“錢大人,本宮記得,前幾日杜大人隻是想去戶部支取些木材,都被貴部以‘不合章程’為由,給打了回來。怎麽,這會兒戶部又有空了?”

錢萬金的胖臉“唰”一下就白了,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淌,連連擺手。

“娘娘明鑒,臣……臣萬萬不敢!戶部……戶部人手確實緊張,怕是……怕是難當此大任啊!”

開玩笑,賢王爺的家產,那就是個火藥桶,誰碰誰死。他好不容易才從坤寧宮門前撿回一條命,可不想再摻和進去。

宗正寺卿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阮棠沒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回那群商人身上。

“本宮知道你們在怕什麽。”

“你們怕賢王。”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殿裏所有人都打了個哆嗦。

“本宮再問你們一句,你們怕不怕本宮?”

殿內一片死寂。

商人們的頭,埋得更低了。

“江淮。”

“臣在。”

江淮上前一步,從懷裏拿出幾份卷宗。

“孫掌櫃,你家的寶豐錢莊,在京城外放印子錢,年利七分,逼死了三條人命。可對?”

孫掌櫃渾身一抖,癱坐在地。

“李掌櫃,你家的綢緞莊,去年從江南運來的一批貢品雲錦,私自扣下了一半,轉手賣給了西域的客商,獲利三萬兩。可對?”

那個姓李的掌櫃,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江淮麵無表情,一個一個名字念過去。每念一個,就有一個商人麵如死灰。

這些人,誰的屁股底下都不幹淨。這些事,都是他們藏在最深處的秘密,如今卻被靖安司查了個底掉,就這麽**裸地擺在了台麵上。

“各位的生意,做得都很大嘛。”阮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這些事,要是捅到大理寺去,不知道夠不夠各位把牢底坐穿?”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孫掌櫃第一個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到阮棠腳下,拚命磕頭。

“草民有罪!草民願意為娘娘分憂!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醒悟過來,爭先恐後地跪地求饒。

“草民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求娘娘給草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宗正寺卿站在一旁,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手腳冰涼。

他這才明白,今天這就是個鴻門宴。

這位皇後娘娘,根本就沒打算跟他們商量。

“都起來吧。”阮棠放下茶杯,“本宮不是在逼你們。”

“本宮是在給你們一個選擇。”

“跟著本宮,你們,就是官商。是奉旨為國理財的皇商。”

“日後,你們的生意,有朝廷做靠山。你們的子孫,有入仕為官的機會。”

“至於賢王那邊……”阮棠笑了笑,“有本宮在,天,塌不下來。”

她對著江淮使了個眼色。

江淮會意,將一疊早就準備好的文書,分發到每個商人手裏。

“這是皇家信托的章程和契約。各位看清楚了,若是沒有異議,就畫押吧。”

商人們顫抖著手,接過那份文書。

當他們看到契約的末尾,蓋著的不是戶部或者內務府的印章,而是那方鮮紅的,代表著皇後權力的鳳印時,所有人的心裏,都隻剩下了最後一個念頭。

變天了。

這大炎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賢王府。

書房裏,氣氛壓抑的可怕。

賢王聽完宗正寺卿帶著哭腔的匯報,久久沒有說話。

他那張總是掛著從容笑意的臉,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皇商……”他喃喃自語,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阮棠!好一個皇商!”

他猛地一揮手,將桌案上所有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

“她這是在刨本王的根!她這是在用本王的錢,養她自己的兵!”

他一直以為,阮棠隻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婦人,靠著一股子狠勁,才撐到了現在。

他今天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個女人是在布局。

她不僅要他的錢,還要他的人脈,要他經營了幾十年的商業帝國。

“王爺,現在怎麽辦?”宗正寺卿快哭了,“那些商人都簽了契約,咱們的人根本插不進手。”

“慌什麽。”賢王止住笑,眼神陰鬱,“她以為她贏了嗎?”

“她把事情鬧得這麽大,把全天下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那本王,就讓她在這萬眾矚目之下,摔個粉身碎骨。”

他走到牆邊,按動了一個機關。

牆壁移開,露出一條漆黑的密道。

“去,告訴淵先生。”賢王的聲音陰森。

“就說,本王等不及了。”

“請他,送皇後娘娘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