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清月慌忙接住,瓷瓶入手冰涼。

“這裏麵的東西,能壓製九幽冥花的反噬。”淵慢條斯理地開口,“但需要一個引子才能用,這個引子,隻有他知道。”

他的下巴朝著孔明德的方向點了點。

孔明德聞言,勃然變色,他死死盯著淵,厲聲質問:“你到底想做什麽?!你利用我,又利用薑維,現在還想利用她!”

淵根本不理會他的咆哮,隻是對薑清月繼續說:“你現在就去曲阜,把瓷瓶交給他。告訴他,如果想救你的皇後,還有他孔家的聖女,就用孔家最大的秘密來換,不要有任何隱瞞。”

慕容琛強撐著身體,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站不穩。他扶著江淮的肩膀,對著淵怒吼:“你為什麽要救她?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淵終於正眼看向慕容琛,那是一種看螻蟻的憐憫。

“救她?不,我隻是為了更好地利用她。”

“她現在是花魂的容器,也是打開真正秘境的鑰匙。你以為九幽冥花就是終點?”淵的話語裏帶著一絲嘲弄,“它隻是一個引子,通往更古老,更強大的力量。而你的皇後,是這世上唯一的鑰匙。”

“她的血脈與花魂本源融合,將開啟我一直追尋的‘天門’。”

慕容琛聽不懂什麽天門,他隻聽到了“利用”兩個字。

“京城的龍脈,在你毀掉那座假山後,已經開始加速流失。”淵又補了一句,“你女兒眉心的花影,會因此枯萎得更快。你親手斷了她的生路。”

絕望。

徹頭徹尾的絕望將慕容琛包裹。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這個與虎謀皮的魔鬼。

薑清月看著紫光裏阮棠痛苦的樣子,又看了看慕-容琛眼中的哀求和絕望,她把那個白玉瓷瓶死死捏在手裏。

她沒有選擇了。

“我去。”

她把瓷瓶小心地收進懷裏,轉身對江淮說:“江大人,勞煩了。”

江淮看了慕容琛一眼,慕容琛沒有說話,隻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江淮什麽也沒問,對著慕容琛一抱拳,轉身帶著薑清月,迅速離開了太和殿廣場,朝著宮外奔去。

廣場上,隻剩下對峙的雙方。

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搖搖欲墜的慕容琛。

“現在,人也走了。”淵的語調變得森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我們來談談,這京城剩下的八處陣眼,以及你大炎龍脈的歸屬問題。”

慕容琛強忍著胸口的劇痛。他看著淵,內心掙紮。他不能倒下。他還有念兒要救。

江淮帶著薑清月從宮門側道疾馳而出。夜色深沉,京城籠罩在一片不安之中。薑清月緊跟在江淮身後,她的腿肚子還在打顫。淵的強大超乎她的想象,孔明德在他麵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她父親的背叛。孔家的陰謀。所有的一切,都壓在她心頭。

“薑姑娘,你要去曲阜,路途遙遠,孔家耳目眾多。”江淮的聲音沉穩,“靖安司會為你安排馬車和身份,但入城後,你必須獨自行動。”

薑清月點頭。她知道此行凶險,但阮棠和公主的命,係在她身上。

“這是靖安司的信物。”江淮遞給她一塊玄鐵令牌,“遇到緊急情況,可亮明身份。但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

薑清月接過令牌,觸手冰涼。她將其小心收好。

“京城這邊,我會盡力護住公主殿下。”江淮說,“陛下已命周將軍加固防衛,並清查剩餘陣眼。但淵的力量,我們無法預估。”

薑清月想到淵那漠然的臉,心頭一沉。

“我明白。”她壓低聲音,“江大人,你也要當心。淵的目的,絕不隻是龍脈那麽簡單。”

江淮頷首,沒有多言。他將薑清月送上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馬車很快融入夜色。他站在街角,直到馬車消失在視線盡頭。

坤寧宮偏殿,燭火搖曳。慕容念的小臉蒼白透明,眉心的紫色花影邊緣,墨色更深了。花影每閃爍一下,她的呼吸就微弱一分。

王氏坐在床邊,淚水無聲地滑落。她用帕子輕輕擦拭著公主額頭的冷汗。

慕容琛推開殿門,他身上帶著血腥氣。他走到床邊看著女兒,伸出手,又不敢碰。

“太醫呢?”他聲音沙啞。

王氏搖頭,哭著說:“陛下,太醫們都說無能為力。”

慕容琛閉上眼,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他轉身走出偏殿。

禦書房。

周放一身甲胄,剛從外麵回來。

“陛下,禦花園的假山已經炸了。動靜很大,但控製住了。孔家在京城的眼線,也開始清查。”周放說。

慕容琛坐在龍椅上,身體僵硬。他沒看周放,隻是盯著地圖。

“其他陣眼呢?”

“白馬寺和聞道書院,都派人盯著了,沒敢亂動。”周放說,“孔家的人好像都消失了,太安靜了,反而不對勁。”

慕容琛內心一寒。

淵。那個男人。

“他帶走了阮棠,卻留下了孔明德。”慕容琛自語,“他到底想做什麽?”

他猛地抬頭看向周放。

“傳令,調集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公主。”慕容琛的聲音帶著瘋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周放領命,轉身大步離開。

薑清月坐著馬車一路向南。她換了身粗布男裝,臉上抹了草藥,像個藥童。

路上,她幾次發現有人跟蹤,都用自己知道的孔家暗道甩開了。

她知道,這不是孔家的人。孔家的人沒這麽容易被甩開。

是淵的安排,還是其他勢力?

馬車進了一個小鎮,她決定歇腳。客棧裏很吵,她要了間客房。

她剛坐下,一個黑衣男人就走了過來。他手裏玩著一枚玉佩,上麵刻著一朵紫色的花。

“這位小哥,可否借一步說話?”男人聲音低沉。

薑清月身體繃緊。她知道,麻煩來了。

“閣下是何人?”薑清月壓低聲音,手已經摸到腰間的短劍。

男人笑了,但眼睛裏沒有笑意。他把玉佩拋起來,又接住。

“你,是來找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