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清月趴在她背上,也嗆得不輕。

阮棠遊到岸邊,先把薑清月推上去,自己再爬上去。

王氏最後的樣子在她腦中一閃。她胸口一悶,手撐著岩石,指甲刮得生疼。

薑清月緩了過來,她的視線落在身後的石壁上。

“這是!”

她撲到石壁前,手摸著上麵一個古老的符文。

“這不是孔家現在的記號,”她回頭看阮棠,“這是他們祖宗才用的符文,我在族譜上見過!孔明德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條路!”

阮棠也走了過去。

花婆婆。

“花婆婆說的,不是客棧,也不是孫藥師,”阮棠開口,“是這條路。”

“她為什麽要幫我們?”薑清月不解,“她不是孔明德的人嗎?”

“或許她幫的不是我們,”阮棠看著流動的暗河,“是她自己。”

兩人鑽進洞裏,裏麵是條窄道。

地上躺著幾具爛透的骸骨,衣服是孔家高手的樣式。旁邊扔著些工具和包袱。

“孔明德的人來過,但沒走出去。”阮棠蹲下,翻動那些東西。

薑清月從一具骸骨邊上,摸出一本油布包著的手劄。

書被水泡的發脹。

她翻開,手都開始抖。

“娘娘,你快看。”

阮棠接過手劄,上麵的字跡都暈開了。

薑清月指著其中一行字,嗓子發緊:“花魂為引……其核心……需至純之血方可喚醒……”

她抬起頭,死死的看著阮棠。

“血引……他們把公主當成了血引。”

“孔明德要用公主的血……去喂那個怪物!”

阮棠手裏的手劄被捏變了形。

通道深處傳來摩擦聲。

黑暗裏,亮起十幾對綠色的光點。

接著,十幾隻怪物從黑暗裏走了出來。它們身形像獵犬,身上沒有皮毛。皮膚濕滑,往下滴著不明**。它們沒有眼睛,隻有一張滿是細牙的嘴。

聞到活人的氣味,它們發出尖叫,一步步圍了上來。

薑清月拔出短劍,擋在阮棠身前。

“別動。”阮棠按住她的手。

她迎著那些怪物,慢慢攤開手。

紫色的光華從她掌心流出,照亮了整個通道。

怪物們的尖叫變成了嗚咽。它們停下腳步,身體壓低,趴伏在地上,朝著阮棠的方向發抖。

阮棠看著趴了一地的怪物,往前走了一步。

領頭的那隻怪物立刻往後縮了一下。

“帶我們去你來的地方。”阮棠對著那隻怪物開口。

那怪物聽懂了她的話,它遲疑的抬頭,看了看她手裏的紫光,發出一聲低吼,轉身爬向通道深處。

其他的怪物也跟了上來。

薑清月一臉的不敢相信:“娘娘,這……”

“它們是新的引路人。”阮棠收起花瓣,跟了上去。

那些無皮怪物在前麵爬行,速度不快,像在刻意等她們。

通道一路向下傾斜,空氣越來越潮濕,石壁上滲出的水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聲。

薑清月跟在阮棠身邊,手裏的短劍一直沒收回去。

“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麽?”

“不知道。”阮棠的回答很簡短。

阮棠內心焦急,她所有的心神都係在京城那個小小的身體上。孔明德的目標是念兒的血,那他現在,肯定已經回了京城。

慕容琛,你擋得住嗎?

“娘娘,你還好嗎?”薑清月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阮棠回過神,搖了搖頭。

前麵帶路的怪物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比之前見過九幽冥花的那個還要大。洞頂垂下無數鍾乳石,地上是一片片發光的菌類,把整個溶洞照得很亮。

溶洞中央,是一座用巨石壘成的圓形祭壇。

祭壇的樣式很古老,上麵刻滿了她們看不懂的符文,和之前在太廟地下看到的祭壇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原始和粗獷。

祭壇上,擺放著一口巨大的石棺。

石棺沒有蓋上,裏麵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

那些無皮怪物爬到祭壇下,就再也不敢往前,全都匍匐在地,發出低低的嗚咽。

“那是什麽?”薑清月指著石棺。

阮棠沒說話,她繞著祭壇走了一圈。

在祭壇的背麵,她發現了一行用大炎文字刻下的小字,字跡潦草。

“孔家罪人,孔伯安,絕筆。”

薑清月也看到了,她湊過去辨認下麵的字。

“……吾等奉家主之命,尋長生之法,入此禁地。方知所謂花魂,乃上古邪物,以地脈龍氣為食……家主欲以我族百年血脈為引,喚醒邪物,奪其本源,逆天改命……”

“……此計大謬!邪物蘇醒,天下必將生靈塗炭……吾以殘軀,毀其陣眼,望後世子孫,切勿重蹈覆轍……”

字到這裏就斷了。

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用盡最後力氣刻下的。

“……它在棺中……它未死……它在等……”

薑清月讀完,隻覺得渾身發冷。

“孔伯安……是孔家兩百年前的一位天才,據傳是探尋秘境時失蹤的……原來他死在了這裏。”

她抬頭看著那口巨大的石棺,整個人都在發抖。

“所以,孔明德他們不是要飛升,也不是要換江山……他們是要放出石棺裏的那個東西!”

“不,”阮棠打斷她,“他們是要成為那個東西。”

她想起薑清月之前說的,孔家想造一個神。

老尊主想用月見草催化血脈,孔明德更瘋,他想直接奪舍這個所謂的“上古邪物”。

而念兒,就是打開這口石棺,喚醒那個邪物的鑰匙,也是它蘇醒後的第一份祭品。

“我們必須毀了這裏。”阮棠說。

“怎麽毀?”薑清月看著那巨大的祭壇,“孔伯安都沒能毀掉,我們……”

阮棠的視線落在石棺上。

孔伯安說,他毀了陣眼。那現在維持祭壇運轉的,又是什麽?

是石棺裏的東西。

它在沉睡,但它的力量,依然在守護著這個祭壇。

阮棠從懷裏拿出剩下的幾片花瓣。

她看著手裏的花瓣,又看看那口石棺。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心裏成形。

她對薑清月說:“你退後,離遠一點。”

“娘娘,你要做什麽?”

“我要叫醒它。”

薑清月臉色變了,“你瘋了,孔伯安都說那是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