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嫉妒和不甘,像是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髒。
他要的不是她的身體。
他要的是她完完整整地臣服,是她的心。
可她的心,始終在另一個人身上。
帳篷裏的空氣凝固到了極點。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盛夜忽然抬了抬手。
那兩個親衛立刻停下了動作。
盛夜看著阮棠,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每個字都說得極慢,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好,我不殺她。”
阮棠的身體鬆懈了一瞬。
可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盛夜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將阮棠完全籠罩,“從今天起,你的腦子裏,不準再有慕容琛這個人。他死了也好,活著也罷,都跟你再沒半點關係。”
他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頓地補充。
“再讓我發現你為他動任何念頭,做任何事,我就把他從地牢裏拖出來,扔到後山,讓他被野獸活活撕碎。你可以試試,看我說不說得到,做不做得到。”
那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話裏的內容卻比北地的寒風還要冷酷。
阮棠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她毫不懷疑,這個男人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出。
她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堅持,在慕容琛的性命麵前,都變得不堪一擊。
她可以死,但慕容琛不能。
漫長的沉默之後,阮棠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裏麵所有的光都熄滅了。
“…我答應你。”
她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四個字。
這四個字,抽幹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氣。
“很好。”
盛夜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直起身,退後兩步,對著帳外喊了一聲。
“把人撤了。”
守在帳外的親衛愣了一下。
“將軍?”
“我說,把這頂帳篷周圍的守衛,全部撤掉。”盛夜的口氣不容置喙,“從今天起,這裏不準有任何人看守。”
他說完,又低頭看了看阮棠那張慘白的小臉。
“我給你自由。別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看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帳篷。
那兩個親衛也鬆開了如鳶,將她丟在地上,快步跟了出去。
厚重的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寒風和夜色。
帳篷裏,隻剩下阮棠,和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如鳶,還有那個在外間早就嚇得縮成一團,此刻才敢探出頭的如燕。
阮棠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自由?
他給了她自由。
可這自由,卻是用慕容琛的命做成的枷鎖,死死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一步都走不了。
帳簾重重落下,將外麵的一切都隔絕了。
阮棠站在原地,身體裏的力氣被瞬間抽空。她還維持著站立的姿勢,可隻有她自己曉得,雙腿已經軟得不聽使喚。
“姑…姑娘……”
角落裏,縮成一團的如燕終於敢動了。她連滾帶爬地過來,抱著阮棠的腿,抖得話都說不囫圇。
阮棠沒理她,隻是低頭,看著腳邊那個一動不動的人。
她蹲下身,費力地解開捆在如鳶身上的繩索。繩子勒得很緊,在她手指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姑娘,我……我把事情搞砸了。”
如鳶悠悠轉醒,她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阮棠那張沒有半點血色的臉。愧疚湧上來,讓她一開口,嗓子就哽住了。
“不關你的事。”阮棠扶著她,想把她弄到**去。
如鳶卻掙紮著跪好,對著阮棠磕了個頭。
“是我沒用,被他發現了,還連累了姑娘。”
“是我讓你去的,要說連累,也是我連累你。”阮棠打斷她,將她從地上拉起來,硬是扶到了床邊坐下,“你先歇著,我去給你找點藥。”
如鳶拉住了她的袖子,急急地搖頭。“我沒事,皮外傷。姑娘,我有話要跟您說。”
她喘了口氣,將地牢裏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見到了大炎皇帝,他很好,沒有受傷。他問了您的狀況,我把將軍逼您做飯,又罰您吹風的事情說了。”
“他還問了將軍的傷勢,我說傷到了骨頭,失血很多。”如鳶的語速很快,她怕再晚一點就忘了,“他說,讓您拖著,將軍有傷在身,越動怒,傷口越好不了。軍中最忌主帥重傷,隻要消息傳開,軍心必亂,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盛夜踹門的聲音打斷了。後麵的事情,阮棠已經全都知道。
機會……
阮棠坐在凳子上,帳裏燒著的炭火明明滅滅,映著她的臉。
慕容琛有他的計劃。他要在敵營裏攪動風雲,要在盛夜最得意的時候,從內部瓦解他。
可現在,她成了盛夜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而刀刃,正對著慕容琛。
盛夜的那句“把他從地牢裏拖出來,扔到後山,讓他被野獸活活撕碎”,不是一句空話。
她隻要稍有異動,那個男人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威脅變成現實。
她不能賭。
【宿主,現在怎麽辦?狗皇帝讓你搞事,姓盛的讓你裝死。這根本就是個死局啊!】係統也急了。
“那就破了這個局。”阮棠在心裏回了一句。
她站起身,對著還處在驚恐中的如燕開口:“去夥房,給我拿些新鮮的雞肉和補氣血的藥材來。”
如燕愣住了:“姑娘,您要這些做什麽?”
“將軍傷重,需要進補。”阮棠說得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快去。”
如燕不敢多問,哆哆嗦嗦地跑了出去。
**的如鳶不解地看著她:“姑娘,您這是……”
“他不是想看我臣服嗎?”阮棠走到炭盆邊,添了幾塊新炭,“那我就臣服給他看。”
她要讓盛夜相信,她已經徹底放棄了慕容琛。
她要讓他相信,她為了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選擇了他這條路。
隻有讓他徹底放下戒心,慕容琛才是安全的。也隻有這樣,她才能找到真正的機會。
【你要去討好那個變態?】
“是。”阮棠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我要他對我深信不疑。”
盛夜的中軍大帳裏,氣氛壓抑。
軍醫正在給他換藥,新纏上的白布很快又被血浸透。盛夜靠在軟枕上,一聲不吭,隻是那張蒼白的臉,陰沉得厲害。
“將軍,您的傷口反複撕裂,再不好好休養,這條胳膊恐怕……”軍醫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盛夜一個冷冽的掃視給堵了回去。
就在這時,帳外有親衛通報。
“將軍,阮姑娘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