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係統在腦子裏瘋狂鼓掌。

阮棠沒有理會。她將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小腹上,那裏確實傳來了一陣陣不適的墜脹感。一半是真,一半是演。

盛夜盯著她看了許久。

他蹲下身,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想要去碰她的肚子。

阮棠的身體下意識地一縮,躲開了。

“別動。”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終,落在了她按在自己小腹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燙,隔著兩層布料,依舊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真的疼?”他問。

“疼……”阮棠的聲音裏帶上了哭腔,那不是裝的,是巨大的恐懼和委屈,在此刻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口子。

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砸在他滾燙的手背上。

盛夜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掉下來的眼淚,心裏某個地方,忽然被燙了一下。

那是一種陌生的,說不清的感覺。

他收回手,站了起來。

“傳軍醫。”他對著帳外喊道。

守在門口的親衛立刻跑了出去。

阮棠還蹲在地上,抱著肚子,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關,到底算不算過去了。

盛夜就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什麽都沒說。

那打量的視線,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很快,剛才那個被趕出去的軍醫又被叫了回來,他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給阮棠診脈。

“回……回將軍,”軍醫診了半天,擦了擦額上的汗,“阮姑娘許是……許是受了風寒,又動了胎氣,脈象有些不穩。並無大礙,喝幾服安胎藥,好生靜養便可。”

“聽到了?”盛夜開口,是對阮棠說的,“沒什麽大事。”

阮棠沒抬頭,依舊在小聲地啜泣。

盛夜似乎有些不耐煩。

“行了,別哭了。”他踢了踢她的腳尖,“既然不舒服,今天就先放過你。”

他轉身走回榻邊,躺了下去。

“崔嬤嬤。”

“老奴在。”崔嬤嬤連忙上前。

“找個幹淨的偏帳,讓她住過去。”盛夜閉上眼,“再找兩個機靈點的婢女伺候。她要是再有個什麽頭疼腦熱,拿你們是問。”

“是,將軍。”崔嬤嬤應下,連忙去扶地上的阮棠。

“阮姑娘,快起來吧。”

阮棠被崔嬤嬤扶著,慢慢地站起身。她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低著頭,不敢去看盛夜。

在崔嬤嬤的攙扶下,她一步步往外走。

帳篷的簾子被掀開,外麵的冷風灌了進來,讓她打了個哆嗦。

就在她要邁出帳篷的那一刻,身後傳來盛夜懶洋洋的話語。

“記住,你隻有一次喊疼的機會。”

阮棠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徑直走了出去。

帳簾落下,隔絕了盛夜那灼人的視線,也隔絕了帳內的暖意。

外麵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來,阮棠被崔嬤嬤扶著,身體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句“你隻有一次喊疼的機會”還在她耳邊回響。

崔嬤嬤扶著她的手臂,察覺到她的僵硬,低低歎了口氣。

“姑娘,將軍的脾氣就是這樣,您別往心裏去。”

阮棠沒有說話,任由她扶著,一步步走在被火把照得明明暗暗的營地裏。腳下的路不平,沙土混著石子,硌得腳底生疼。

很快,她們到了一頂偏帳前。這帳篷比盛夜那頂小了許多,也簡陋得多,就是一頂普通的軍帳。

兩個穿著布裙的婢女已經在門口候著,看到她們,連忙行禮。

“這是將軍特意撥給姑娘伺候的,一個叫如鳶,一個叫如燕,都是手腳麻利的。”崔嬤嬤介紹道。

阮棠抬眼看了看,兩個婢女都低著頭,看不清長相。

進了帳篷,裏麵已經生好了炭盆,但那點暖意很快就被四麵透進來的風吹散了。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木板搭成的床榻,鋪著不算厚實的被褥,旁邊一張小幾,兩把凳子,再無他物。

“姑娘先坐下歇歇,老奴讓她們去打些熱水來給您擦擦身子。”崔嬤嬤把阮棠扶到床邊坐下。

叫如鳶的那個婢女抬起頭,應了聲“是”,她看了阮棠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和另一個婢女一起退了出去。

帳裏隻剩下阮棠和崔嬤嬤。

“姑娘,我知道您心裏有氣。”崔嬤嬤在阮棠身邊坐下,拉過她的手,那隻手冰得沒有一絲溫度,“可您現在懷著身孕,凡事都要為孩子想想。將軍是北燕的主帥,是人中龍鳳,您跟著他,將來總有個依靠。”

阮棠抽回自己的手,沒有作聲。

依靠?一個隨時能用她腹中孩兒的性命,去威脅另一個男人的男人,也配叫依靠?

“將軍的性子,吃軟不吃硬。您今天在帳子裏,就做得很好。”崔嬤嬤繼續勸道,“您順著他,他高興了,自然不會為難您。您要是總跟他對著幹,吃虧的還是自己。”

阮棠聽著這些話,心裏隻覺得一片荒謬。

她被擄來,被羞辱,現在還要聽人教她怎麽去討好那個罪魁禍首。

【這老太婆胡說八道,給你灌迷魂湯呢!姓盛的就是個賤骨頭,你越不搭理他,他越來勁!】

阮棠沒理會,隻是看著炭盆裏跳動的火光。

地牢。

那個人的臉在她腦子裏一閃而過。

她的心口發緊,人也坐不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姑娘,您聽進去了嗎?”崔嬤嬤見她不說話,又問。

阮棠轉過頭,看著崔嬤嬤:“嬤嬤,我累了,想自己待一會兒。”

崔嬤嬤頓了一下,站起身:“是老奴多話了。那姑娘好生歇著,有事就叫如鳶她們。”

她走到帳門口,回頭看去,阮棠仍舊坐在床邊,背挺得很直,卻顯得格外瘦小。

崔嬤嬤搖了搖頭,掀簾出去。

帳簾剛落下,又被人從外麵一把掀開。

冷風卷著沙土灌了進來。

盛夜就站在門口。

他隻披了件外袍,裏衣的肩頭,血又滲出來,把布料染得更深。他臉上沒一點血色,那股怒氣讓他的臉都扭曲了。

剛要走的崔嬤嬤和兩個婢女腿一軟,當場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