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血腥氣湧上喉嚨,又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
【狗東西!王八蛋!我這就兌換個雷劈死他!】
“別衝動。”阮棠在心裏安撫係統,“殺了他,慕容琛也活不了。”
她比誰都清楚,盛夜死了,北燕大軍會瞬間失控,到時候,慕容琛這個階下囚,會是第一個被遷怒的對象。
她不能賭。
她看著盛夜那張勝券在握的臉,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欲望和征服感。
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話算話?”
盛夜笑了。
“我從不食言。”
“好。”阮棠閉上眼,再睜開時,裏麵所有的情緒都已經被她藏了起來,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我答應你。”
她聽見自己這麽說。
“隻要你保證他活著,我就留在你身邊。”
盛夜臉上的笑意擴大了,他站起身,走到阮棠麵前,抬起手,用指背輕輕劃過她的臉頰。
那觸感,讓阮棠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沒有躲。
“聰明人。”盛夜很滿意她的順從,“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裏。我會讓人把你伺候好。”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帳外。
在掀開簾子的那一刻,他停下腳步,回頭補充了一句。
“別想著耍花樣。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若是安分,你的皇帝就能多活一天。你若是不安分……”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帳簾落下,盛夜的身影消失。
阮棠撐著的那口氣,終於散了。
她腿一軟,跌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再也控製不住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蜷在地毯上,不知道過了多久。
帳簾掀開,冷風灌了進來。
一個婢女端著木盆,低著頭進來。她腳下的布鞋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阮棠動了動,抬起頭。臉頰上幹涸的淚痕繃得皮膚發疼。
婢女把木盆放到架上,又提來熱水倒進去。熱水衝入盆中,騰起一片白蒙蒙的水汽。
“你做什麽?”阮棠開口,聲音沙啞。
婢女的身體縮了一下,趕緊轉過來福身。
“回姑娘,將軍吩咐,讓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
阮棠僵在那裏。
她看著那盆熱水,水汽還在往上冒。
她之前想過,盛夜說的“留在他身邊”,是把她當成一件戰利品,一個提醒他勝利的擺設。
她甚至想過,他會讓她去奉茶,用這種方式來羞辱她,羞辱遠在囚牢裏的慕容琛。
那盆裏升騰的熱氣,撲在她臉上,突然變得黏膩,讓她一陣反胃。
她從沒想過……
“伺候他梳洗嗎?”阮棠問,抱著一絲僥幸。
婢女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得像蚊子叫。“不是……是伺候姑娘您……將軍說,他今晚會在帳中等您。”
等她。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阮棠的心口。
她終於徹底明白了盛夜那句“做我的女人”是什麽意思。
胃裏一陣翻攪,惡心感直衝喉嚨。
她扶著旁邊的箱子,慢慢站起來,身體晃了晃。
“我不去。”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說得清晰,“你回去告訴他,我懷著身孕。他要是還有一點人性,就該清楚,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婢女的身體抖了一下,那張藏在陰影裏的臉白了幾分。
“姑娘……”她哀求地看過來,“您別為難奴婢,奴婢隻是個傳話的。將軍的脾氣……您是知道的。”
“我說了,我不去。”阮棠的態度很堅決,“你隻管把我的話帶到。他聽了之後要殺要剮,都衝我來。”
她賭盛夜還需要慕容琛這條命,在她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不至於真的對她下死手。
婢女咬著唇,臉上滿是為難和恐懼。她看了看阮棠,又看了看帳外,最終還是一跺腳,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帳篷裏又恢複了死寂。
阮棠靠著箱子,緩緩滑坐在地毯上。她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
【宿主,你來真的啊?直接跟他硬剛?這狗男人可不吃這套!】係統的聲音在腦子裏響起來。
“不然呢?”阮棠在心裏回它,“難道真洗幹淨了送上門去?”
【也不是不行嘛。反正你這身體也不是你自己的,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閉嘴。”阮棠打斷它。
【好吧好吧。】係統悻悻地說,【不過我得提醒你,積分已經不多了,你之前兌換易容麵具花了一千,現在隻剩三百八十點,買不了什麽好東西了。連個一次性的‘防狼電擊棒’都兌換不起。】
阮棠沒有再理會它。
她現在什麽都不想,隻希望那個婢女把話帶到後,盛夜能暫時打消那個念頭。
時間一點點過去。
帳外的風聲,巡邏士兵的腳步聲,都變得異常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帳簾再次被掀開。
還是剛才那個婢女,她臉色慘白,連嘴唇都沒有血色。她走到阮棠麵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姑娘,求您了,您就去吧。”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阮棠的心沉了下去。“他怎麽說?”
婢女哆嗦著,不敢抬頭。“將軍……將軍讓奴婢告訴您……”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那句話複述出來,“他說,不管您是懷著孕,還是沒懷孕,他的耐心,隻有今天晚上。”
“若是您不去……”婢女的聲音越來越小,“那大炎皇帝的命,也隻到今天晚上了。”
轟的一聲,阮棠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
她抬起頭,看著帳頂繁複的花紋,忽然很想笑。
她算計了一切,卻沒算到盛夜會無恥到這個地步。
他拿捏住了她唯一的軟肋,用最卑劣的方式,逼她就範。
“好。”
許久,她才聽到自己發出一個幹澀的音節。
“我跟他去。”
婢女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手腳麻利地開始準備。
熱水被一次次地添進浴桶,蒸騰的霧氣彌漫了整個帳篷。
婢女扶著阮棠,替她解開衣帶。
那身從客棧裏穿出來的粗布衣服,被一件件褪下,露出底下蒼白瘦削的身體。
阮棠一動不動,任由婢女擺布,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溫熱的水包裹住身體的時候,她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