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沒有任何回應。

她所有的力氣,所有的心計,所有的掙紮和忍耐,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笑話。

一滴滾燙的**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沒入鬢邊的發絲,很快就涼了。

與此同時。

千裏之外的大炎皇宮,養心殿內。

睡夢中的慕容琛猛地坐了起來,他喘著粗氣,手下意識地按住心口的位置。

那裏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塊。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一片血色,他看不清周圍的景象,隻看到阮棠倒在血泊裏,臉色慘白,一遍遍地對他伸出手。

“救我……”

“慕容琛……救我……”

那絕望的呼喊,還回**在耳邊。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外麵是沉沉的夜色,沒有一絲星光。

“阮棠……”

他對著無邊的黑暗,喃喃地念出這個名字,心口那股尖銳的痛,卻絲毫沒有緩解。

千裏之外的大炎皇宮,養心殿內。

慕容琛猛地從**坐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阮棠……”

他啞著嗓子,下意識地喊出這個名字。心口那個位置,像是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塊,空得發慌。

殿門被推開,太後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當她看到坐在**的慕容琛時,臉上先是狂喜,隨即被淚水淹沒。

“皇帝!你總算醒了!”

她撲到床邊,想去碰他,手卻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跟在後麵的太醫令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跪在床前就要請脈。

慕容琛卻一把推開了他。

“滾開!”

他的動作扯到了身上的傷口,一陣劇痛傳來,讓他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可他顧不上這些。

“阮棠呢?朕的皇後呢?”他抓住太後的手臂,力氣大得讓太後都變了臉色。

“皇帝,你先別動,你身上的傷……”

“朕問你阮棠在哪兒!”慕容琛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暴躁的邊緣。他昏迷前最後的記憶,就是那些該死的流言,和他派人去接她回宮的命令。

“哀家已經派人去接了,她好好的,你別擔心。”太後安撫著他,試圖讓他躺下,“你被北燕的刺客所傷,昏迷了整整三天,可把哀家嚇壞了。你現在什麽都別想,好好養傷才是正經。”

三天。

他竟然昏迷了三天。

慕容琛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他做的那個夢,那片無邊無際的血色,還有阮棠倒在血泊裏,一遍遍喊他救命的畫麵,瞬間又清晰了起來。

那不是夢。

“不行,她出事了。”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完全不顧自己赤著上身,胸前還纏著厚厚的紗布,上麵滲著血。

“皇帝!”太後大驚失色,張開雙臂攔在他麵前,“你要做什麽!你瘋了不成!你的傷口會裂開的!”

“讓開!”慕容琛推開她,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身體晃了一下。

“哀家不讓!”太後死死地攔著他,哭喊道,“哀家就你這麽一個兒子,不能再看著你去冒險!你想要什麽,哀家都給你,你先把傷養好行不行?”

“朕說了,她出事了!”慕容琛繞開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朕要去找她,現在就要去!”

幾個太監和宮女嚇得跪了一地,誰也不敢上前。

“攔住他!快給哀家攔住他!”太後尖叫著。

兩個健壯的內侍硬著頭皮上前,一左一右想架住慕容琛。

“誰敢碰朕!”

慕容琛回頭,那一下,讓兩個內侍瞬間僵在原地,腿都軟了。

他一步步走到太後麵前,停了下來。

“母後,你當真要攔著朕?”

“為了一個女人,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太後痛心疾首,“你是一國之君,天下都是你的,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你何苦……”

“她不一樣!”慕容琛打斷了她的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湊到太後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話說。

“她肚子裏,懷著朕的孩子。”

太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朕的第一個孩子。”慕容琛重複了一遍,每一個字都砸在太後的心上,“母後,你現在還覺得,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嗎?”

太後扶著旁邊宮女的手,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慕容琛,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胸口滲血的傷,再也說不出一句阻攔的話。

慕容琛沒有再看她,他轉過身,對著殿外喊了一聲。

“陸風!”

一道黑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單膝跪在殿中。

“陛下。”

“查得怎麽樣了?”

“回陛下,刺客是北燕的死士,已經全部自盡。宮中負責守衛的幾名將領,也已經收押。隻是……”陸風頓了頓。

“說。”

“隻是臣懷疑,宮外有人接應。臣順著線索查下去,發現禦史大夫裴宣,最近與北燕安插在京中的探子,來往密切。”

裴宣。

慕容琛的牙關咬緊了。又是他。那個天天在朝堂上叫囂著“妖妃禍國”的老匹夫。

“證據呢?”

“暫時還沒有確鑿的證據。”陸風低著頭,“裴宣行事謹慎,沒有留下把柄。”

慕容琛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朕昏迷了三天,你就給朕查出這麽個結果?”

陸風的頭埋得更低了。

“臣辦事不力,請陛下降罪。”

“朕不要你降罪。”慕容琛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陸風悶哼一聲,卻跪得更穩了。

“朕要證據。”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句地開口。

“如果沒有證據,那就給朕拷打出證據來。”

陸風的身體震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見了慕容琛臉上毫不掩飾的殺意。

“陛下,裴宣是三朝元老,在朝中門生故吏遍布,若是沒有鐵證就動他,恐怕會引起朝堂動**……”

“動**?”慕容琛笑了一聲,“那就讓它**。朕的皇後都要沒了,朕還在乎一個破朝廷?”

他俯下身,盯著陸風的眼睛。

“朕再給你十二個時辰。天亮之前,朕要裴宣的口供,要他背後所有人的名單。朕不管你用什麽法子,嚴刑逼供也好,栽贓陷害也罷,朕隻要結果。”

“若是辦不到,你也不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