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盯著那個瓶子,手腳都開始發冷。

【宿主!小心!這玩意兒是真的!我檢測到劇毒成分,是某種能快速破壞人體組織的生物堿!】

係統在她腦子裏尖叫。

“這是我新配的‘化骨散’。”謝清淑看著阮棠的臉一點點白下去,話也說得慢了,“無色無味,隻要一滴,就能讓你腸穿肚爛。不出半個時辰,你和你肚子裏的孽種,就都成了一灘血水。”

阮棠的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宿主!小心!這玩意兒是真的!我檢測到劇毒成分,是某種能快速破壞人體組織的生物堿!這女人瘋了,她真的要殺了你!】係統在她腦子裏尖叫。

“謝清淑,我姐姐的死,與我無關。”阮棠強迫自己開口,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

“無關?”謝清淑扯動著腫脹的臉頰,那動作讓她看起來更加扭曲,“她是為了去興寧侯府找你,才會在路上出事。她死了,你卻活得好好的。你說,這跟你有沒有關係?”

她一步步逼近,手裏的瓷瓶在阮棠眼前晃動。

“我不管她是怎麽死的,我隻認一件事,她死了,你還活著。這不公平。”

“所以,你就要殺了我?”阮棠問。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謝清淑停在離她隻有一步遠的地方,“我要看著你痛苦,看著你肚子裏這個孽種跟你一起化成血水。我要讓你下去,給我姐姐賠罪。”

阮棠的腦子飛速轉動。

如鳶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但從這裏到城外軍營,一來一回,需要時間。她必須拖延,拖到盛夜回來。

“在我死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想不明白。”阮棠換了個話題。

謝清淑很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阮棠。“說。”

“京城裏,說我是妖妃禍國,那些流言,是你散布出去的吧?”

謝清淑的動作停住了,她有些意外地看著阮棠。

“你倒是聰明。”她沒有否認,反正眼前的人,馬上就要死了。“沒錯,是我。我扮成說書先生,在各個茶樓裏,把你的故事編得活色生香。沒想到,京城裏的那些蠢人,還真信了。”

“不止如此吧。”阮棠繼續往下說,“你在朝中,也有幫你的人。”

“你果然什麽都清楚。”謝清淑笑得越發得意,“沒錯,我隻是在背後推了一把而已。那些自詡忠君愛國的老臣,比如裴宣裴大人,他們比我還急著把你從後位上拉下來。我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由頭,他們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指著你的鼻子罵你是妖孽。”

阮棠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裴宣。

那個在朝堂上一向持重的老臣,那個不止一次在慕容琛麵前直言進諫的禦史大夫。她一直以為,他隻是迂腐,隻是恪守禮教。卻沒想到,他竟然也和北燕有勾結。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阮棠問的不是她散播流言,而是她和裴宣等人的合作,“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激怒慕容琛,對他,對大炎,都沒有好處。”

“好處?”謝清淑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我要什麽好處?我隻要大炎亂,隻要慕容琛不好過,我就高興。他越是護著你,朝臣就越是反對,他的名聲就越差。他越是暴怒,殺的人就越多,朝堂就越是動**。我看著他眾叛親離,看著他被你這個妖妃拖累得焦頭爛額,我就覺得痛快!”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快感。

“我姐姐死了,憑什麽他慕容琛還能安安穩穩地當他的皇帝?我要他付出代價,我要整個大炎都給我姐姐陪葬!”

【這個女人徹底瘋了!她不僅要殺你,她還要毀了整個大炎!】

“現在,你都清楚了?”謝清淑往前踏了一步,捏著那個小瓷瓶,“可以安心上路了。”

她猛地撲了上來,一隻手掐住阮棠的下巴,另一隻手就想把那瓶毒藥往她嘴裏灌。

“係統!給我東西!”

阮棠在心裏狂喊。

就在謝清淑的手指即將碰到她嘴唇的瞬間,阮棠的手心憑空多了一件冰涼而鋒利的東西。她來不及多想,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謝清淑抓著瓷瓶的手腕,狠狠劃了下去。

“啊!”

謝清淑發出一聲慘叫,手背上立刻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湧了出來。她吃痛鬆手,那個裝著劇毒的小瓷瓶掉在了地上,滾到床腳。

劇痛和羞辱讓謝清淑徹底失去了理智。

“賤人!你敢傷我!”

她看也不看自己流血的手,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麵目猙獰地再次撲向阮棠,雙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阮棠被她撲倒在**,後腰重重地撞在床沿上,一股劇痛讓她眼前發黑。

空氣被一點點抽離,窒息的感覺湧了上來。

阮棠的雙手胡亂地揮舞,指甲在謝清淑的手臂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可掐在她脖子上的那雙手,卻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謝清淑的嘴裏反複念叨著,眼睛裏全是血絲。

阮棠的意識開始模糊,她能感覺到,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也在不安地躁動。

不,她不能死。

她不能死在這裏。

就在她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謝清淑手裏的時候,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木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住手!”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進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掐在脖子上的力道猛地一鬆。

阮棠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她撐著床,偏過頭,看見盛夜正站在門口。他身後跟著幾個侍衛,還有去而複返的如鳶。

如鳶的臉上全是淚,看見屋裏的情景,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盛夜的視線在屋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還壓在阮棠身上,一臉瘋狂的謝清淑,和阮棠脖子上那圈清晰的指痕上。

“把她拉開。”他開口,沒什麽情緒。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謝清淑的胳膊,將她從阮棠身上拖了起來。

“放開我!讓我殺了這個賤人!放開我!”謝清淑還在瘋狂地掙紮,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