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間就明白了。

“五爺……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隻是擔心您……”

她的解釋蒼白無力。

盛天手上的力道鬆了些,卻沒有放開。

“我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置喙了?”

“奴婢不敢!奴婢再也不敢了!”

明嵐嚇得快要跪下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盛夜盯著她看了幾秒,才鬆開了手。

明嵐的手腕上,已經多了一圈清晰的紅痕。

“滾出去。”

“是,是!”

明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甚至忘了桌上那盅她精心準備的燕窩。

她一路跑回自己的院子,關上門,才靠著門板,大口地喘氣。

手腕上的疼痛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怕得渾身發抖,可那份恐懼之後,湧上來的,是更強烈的嫉妒和不甘。

謝清淑的話,又一次在她耳邊響起。

“男人不都喜歡這種外表柔弱,內裏滿是心機的白蓮花嗎?”

“等她生個兒子出來,這府裏就沒姐姐你什麽事兒了!”

沒錯,一定是這樣!

五爺被那個賤人給迷惑了!

那個女人,不過是裝出一副可憐順從的樣子,背地裏不知道存了多少狐媚心思!

明嵐在屋裏來回踱步,心亂如麻。

她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

她想起,剛才聽下人說,五爺明日一早要去城外軍營巡視,天黑才能回來。

一整天。

五爺都不在府裏。

一個念頭,在她心裏瘋狂地滋長。

她停下腳步,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來人!”

一個貼身的婢女連忙推門進來。

“姑娘有何吩咐?”

明嵐走到她身邊,附在她耳邊,用極低的話語交代著。

“……你聽明白了嗎?事情辦得幹淨點,別留下任何把柄。”

那婢女的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姑娘,這……萬一被五爺察覺……”

“他不會察覺的。”明嵐打斷她的話,“一個下人,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能怪得了誰?她還懷著身孕,身子本就笨重,出點意外,再正常不過了。”

她看著窗外,西院的方向,臉上是一片狠厲。

“我倒要看看,一個沒了孩子,又差點淹死的女人,還拿什麽來勾引五爺。”

她要毀了阮棠最後的倚仗。

阮棠一夜沒合眼。

後腰的傷口一下下扯著疼,她就這麽睜眼坐著,一直到窗戶紙透出亮光。

天剛亮,院子裏就響起一陣腳步聲,又亂又快,不是前兩天那個婆子。

如鳶一下站起來,護到阮棠身前,盯著門口。

門被“哐”地推開,外麵的人連個聲都沒吱。

明嵐走了進來。

她身上是一條火紅的裙子,臉上的妝也比昨天濃得多。

她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

明嵐徑直走到阮棠跟前。

那兩個婆子往門口一站,一左一右,把門堵得死死的,也把如鳶的路給斷了。

“你睡得倒安穩。”

明嵐的聲音又冷又尖。

阮棠從**下來,扶著床沿站著,低著頭,沒有回話。她聞到了一股危險的氣味。盛夜今天一早要去城外軍營,現在府裏,是這個女人說了算。

“怎麽不說話?啞巴了?”明嵐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塗著鮮紅丹蔻的手指,抬起了阮棠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還是說,仗著五爺對你有點新鮮勁兒,就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阮棠被迫抬起頭。

“奴婢不敢。”

“不敢?”明嵐重複了一遍,然後發出一聲嗤笑。“我看你敢得很。你這張臉,天生就是個狐媚子,才來幾天,就把五爺的魂都快勾走了。再讓你在府裏待下去,這府裏還有我的立足之地嗎?”

話音剛落,阮棠的膝蓋一軟,整個人直直地跪了下去。

這個動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明嵐愣了一下,連那兩個準備上前來按住阮棠的婆子都停住了動作。

“明嵐姑娘。”阮棠跪在地上,把頭埋得很低,聲音都在發顫。“奴婢不知道是哪裏做得不對,惹了姑娘生氣。求姑娘明示,奴婢一定改,求姑娘饒了奴婢這一次。”

她懷著身孕,這麽一跪,整個人都向前傾,肚子貼著地麵,看著格外可憐。

如鳶想去扶她,卻被一個婆子伸手攔住了。

明嵐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女人,心裏的那股怒火,總算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要看這個女人卑微如泥,任她踐踏。

“饒了你?”明嵐一腳踢在阮棠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侮辱性卻極強。“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今天能為了活命跟了五爺,明天就能為了往上爬,踩著我的頭上去。我留著你,就是給自己留個禍害。”

阮棠被踢得晃了一下,她撐住地,沒有倒下。

“姑娘誤會了。”她抬起頭,臉上全是驚慌和恐懼,眼眶裏蓄著淚,卻強忍著不掉下來。“奴婢算個什麽東西,怎麽敢跟姑娘爭。五爺留著奴婢,不過是因為奴婢的身份,能讓他用來對付大炎的皇帝。奴婢就是他手裏的一件工具,一件隨時可以丟掉的東西。”

她頓了頓,急切地解釋。

“姑娘,您想,我若是死了,五爺丟的隻是個沒用的東西。可他那個人,東西丟了,總要找個人出氣。到時候他要問責,您怎麽說?我的命不值錢,可我不想連累姑娘。”

明嵐抬起的腳,停在了半空。

她臉上的狠勁兒退了些,手腕上昨天被捏出的紅印子,好像又開始疼了。

阮棠看她不動了,趕緊開口。

“姑娘,是不是有人跟您說了什麽?”

她抬起頭,眼睛裏全是水汽,話裏帶著急。

“是不是……謝清淑?是不是她跟您說了我的壞話?”

“謝清淑?”

明嵐的眉頭擰了起來。

“就是她!”阮棠的聲音高了一點,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一直看我不順眼,在路上就找我麻煩。前幾天,她還拿簪子要劃我的臉!”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姑娘,您想,她連五爺要留著的人都敢動,她還有什麽不敢的?她一定是跟您說,五爺看重我,我以後會搶了您的位置,對不對?”

明嵐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