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嵐看著跪在地上的阮棠,聽著她的話,臉上的戒備和敵意,總算消散了。

一個懷著別人孩子的女人,確實構不成什麽威脅。

“算你識相。”明嵐滿意了,“起來吧。以後手腳麻利點,別總惹五爺不快。”

“是。”

明嵐帶著人,揚長而去。

直到她們走遠,阮棠才被如鳶扶著站了起來。她的腿都麻了。

而這一幕,全都落在了不遠處一個人的眼裏。

謝清淑躲在假山後麵,看著明嵐從阮棠的院子裏趾高氣揚地走出來。

她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

她被盛夜警告過,不敢再親自對阮棠動手。可借刀殺人,卻是她的拿手好戲。

這個明嵐,胸大無腦,最是善妒,是最好用的一把刀。

謝清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算著時間,朝著明嵐回去的路上迎了過去。

“明嵐姐姐。”她在一個拐角處,“恰好”遇到了明嵐。

明嵐看到她,停下腳步,臉上沒什麽表情。“有事?”

“姐姐可是剛從西邊那個院子回來?”謝清淑一臉關切地問。

“怎麽了?”

“姐姐,你可千萬別被那個女人騙了!”謝清淑湊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我剛過來的時候,無意中聽到她跟她的婢女說話。她說……她說五爺對她很特別,還說,等她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若是兒子,五爺一定會更看重她。到時候,這府裏哪還有姐姐你的位置啊!”

明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謝清淑算準了時辰,在花園的拐角處,迎上了滿臉怒氣,正往回走的明嵐。

“明嵐姐姐。”

她屈了屈膝,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關切。

明嵐停住腳,看著眼前這個同樣被五爺帶回府的女人,沒什麽好臉色。

“有事?”

“姐姐可是剛從西邊那個院子回來?”謝清淑湊近了些,壓低了話語,“姐姐,你可千萬別被那個女人騙了!”

明嵐挑了下眉,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瞧著她。

“騙我?就憑她?一個懷著野種的階下囚,她有什麽資格騙我?”

“姐姐有所不知。”謝清淑往前快走幾步,拉住了明嵐的袖子。

她壓低了聲音,往阮棠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剛才路過,聽見她跟丫鬟說,五爺對她不一樣。還說,等她生個兒子出來,這府裏就沒姐姐你什麽事兒了!”

明嵐臉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她捏著手裏的帕子,聲音也冷了。

“她真這麽說的?”

“我親耳聽見的!”謝清淑急著說,“姐姐,你想想她是什麽人。先是大炎的世子妃,後頭又搭上了他們那個皇帝。慕容琛那種男人,都能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鬧得國都不得安寧。這種女人到了五爺府上,能安分守己?”

明嵐攥著手帕的指節收緊了。

她哼了一聲,嘴上不饒人。

“一個奴才罷了。”

“姐姐,她可不是普通的下人。”謝清淑繼續添柴,“她那張臉,那份楚楚可憐的模樣,最是能勾起男人的保護欲。五爺現在對她或許隻是覺得新鮮,可日子久了呢?男人不都喜歡這種外表柔弱,內裏滿是心機的白蓮花嗎?姐姐你性子直爽,哪裏是她的對手。”

明嵐的指甲,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謝清淑見狀,知道火候到了,便鬆開手,退後一步,怯怯地說:“我也是擔心姐姐,才多嘴說了這些。那個阮棠,心眼太多了,我怕姐姐你吃虧。”

明嵐沒再說話,隻冷著一張臉,快步走了。

謝清淑看著她的背影,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阮棠,我看你這次怎麽死。

西院裏,阮棠靠在**,聽著如鳶在她手心寫下剛才謝清淑和明嵐在院外的對話。

她什麽都沒說。

明嵐那種女人,胸大無腦,不足為懼。真正要提防的,是躲在暗處放冷箭的謝清淑。

她知道,明嵐絕不會善罷甘休。

【宿主,那個叫明嵐的女人被當槍使了。謝清淑幾句話,就把她給點著了。】

好孕係統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

【接下來幾天,你有的受了。】

阮棠閉上眼,後腰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受著吧。

隻要能活下去,受點罪,算什麽。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阮棠就被那個粗使婆子從**拽了起來。

她被帶到盛夜的院子時,明嵐已經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火紅的裙子,妝容也比昨天更豔麗,整個人像一團燃燒的火,透著一股攻擊性。

盛夜正坐在桌邊,由著她伺候。

阮棠走進去,垂著頭,站到一邊。

“過來。”

盛夜開了口。

阮棠走上前。

“爺,讓她幹什麽呀?這兒有奴婢伺候著就行了。”明嵐嬌聲說著,一邊給盛夜整理衣領,一邊用挑釁的眼神掃了阮棠一眼。

盛夜沒理她,隻對阮棠說:“去廚房,盛碗粥來。”

“是。”

阮棠轉身出去,沒一會兒,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走了進來。

她把粥碗放到桌上。

明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邊吹了吹,剛要入口,忽然就柳眉倒豎,把勺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想燙死我?”

阮棠沒說話。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的廢物!”明嵐罵了一句,把粥碗往前一推,“放著,等涼了再說。”

屋裏的氣氛有些僵。

盛夜像是沒看見,慢條斯理地吃著麵前的點心。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明嵐才又拿起勺子。

她嚐了一口,隨即就皺起眉,把嘴裏的粥吐在了地上。

“呸!這什麽東西!涼了不說,一點味道都沒有!你是豬嗎?隻會煮這種豬食?”

她把碗“砰”的一聲砸在桌上,粥湯灑了出來,濺到盛夜的衣袖上。

“爺,您瞧瞧!這奴才哪裏是來伺候人的,分明是來給咱們添堵的!”明嵐拉著盛夜的胳膊,身子都快貼上去了,“您把她趕出去吧,我看著她就心煩。”

盛夜用餐巾擦了擦衣袖,這才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阮棠。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隻那麽看著她,等她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