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笑著對上首的太後解釋:“回太後,這位是興寧侯府的世子夫人,臣婦在山下碰見的,便順道帶她來給您和陛下請個安。”

太後懨懨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阮棠身上一掃而過,興致缺缺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阮棠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再抬眼時,恰好對上慕容琛投來的視線。

那目光,多了幾分涼意,讓人不寒而栗。

【叮——】

【慕容琛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3。】

腦子裏響起的聲音,讓阮棠的心往下一沉。

果然。

她就知道,接二連三的偶遇,已經讓他起了疑心。

他現在怕是把自己當成那種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的女人了。

不過,他猜得也沒錯。

阮棠壓下心頭的思緒,將目光轉向主位上的太後。

太後雖然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下的青黑和滿臉的疲態,她斜靠在軟枕上,連抬手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子乏力。

一個念頭在阮棠心裏冒了出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壯著膽子開口。

“太後娘娘,恕臣婦鬥膽,您近來是否時常頭暈目眩,夜裏也難以安寢?”

這話一出,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氏驚訝地看著她,太後身邊伺候的孫嬤嬤更是直接皺起了眉頭。

太後也有些意外,她撐著身子坐直了些,渾濁的眼睛裏終於有了點神采:“哦?你怎麽知道?”

“臣婦家中曾有長輩患過類似的病症,家父為此遍尋名醫,臣婦也跟著學了些粗淺的藥理。”

阮棠垂下眼,說得不卑不亢,“瞧著娘娘的氣色,與那位長輩十分相似。”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雙手奉上。

“臣婦這裏有一枚家傳的藥丸,專治此症,不知可否獻給太後一試?”

太後掀起眼皮,明顯來了興致。

結果沒等她老人家開口,孫嬤嬤先搶先了。

“太後娘娘,萬萬不可!宮裏的太醫們瞧了都束手無策,她一個年輕婦人,哪裏懂得什麽醫理!這來路不明的東西,怎能讓您輕易入口!”

阮棠沒有爭辯,隻抬起頭,神色格外坦**。

“嬤嬤的擔憂,臣婦明白。這藥丸藥性溫和,絕無害處。若太後不放心,臣婦願先試藥。”

她不等眾人反應,便打開瓶塞,倒出那顆黑褐色的藥丸,用指甲掐下米粒大小的一塊,幹脆利落地送進了自己嘴裏。

做完這一切,她便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所有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慕容琛端著茶杯,指腹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

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就那麽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戲。

過了片刻,阮棠安然無恙。

太後被這頭疼之症折磨了許久,早已是身心俱疲,眼下見狀,心裏那點希望便被勾了起來。

她對著孫嬤嬤擺了擺手,“拿來吧。”

“太後!”

“哀家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數。”太後歎了口氣,“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了。”

孫嬤嬤無法,隻得接過藥丸,伺候著太後服下。

殿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後身上。

不過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太後緊鎖的眉頭,竟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靠回軟枕上,臉上那股子揮之不去的疲態,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頭……好像是不那麽暈了。”她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驚喜。

緊接著,她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阮棠,那眼神,再沒了方才的倦怠,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奇。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太後拉著阮棠的手,臉上的笑意真切了許多,連帶著看她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親近,“你這藥,可比那群太醫開的方子管用多了!說吧,想要什麽賞賜?哀家都允你!”

阮棠卻輕輕搖了搖頭,垂下眼:“能為太後分憂,是臣婦的福氣。瞧著太後鳳體康泰,便是對臣婦最好的賞賜了。”

這話不卑不亢,既懂事又貼心。

太後聽了,心裏更是熨帖,臉上的笑意也更深了。她拍了拍阮棠的手背,越看越是喜歡。

阮棠順勢福了福身,臉上帶著幾分向往:“臣婦久居深閨,難得出來一趟。聽聞這山莊景致極好,不知臣婦可否鬥膽,去外麵走走看看?”

“去吧去吧,”太後心情大好,當即就應了,還特意吩咐孫嬤嬤,“給她一塊牌子,讓她在莊子裏隨意逛逛,誰也不許攔著。”

阮棠謝了恩,便在孫嬤嬤略帶複雜的目光中,退出了大殿。

從始至終,坐在下首的慕容琛都未曾再說過一句話,隻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始終落在她身上。

阮棠走出殿外,沿著抄手遊廊慢慢走著。

山間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在人身上,說不出的愜意。

她看似在欣賞風景,實則眼角的餘光一直在留意著四周。

剛繞過一處嶙峋的假山,手腕忽然被人從後麵一把攥住,一股大力傳來,她整個人都被拽了進去。

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粗糙的山石上,激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不等她反應,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欺了上來,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裏。

“三番五次,都這麽巧?”

慕容琛的聲音很低,貼著她的耳廓,“你當真以為,朕是傻子嗎?”

他一手撐著山壁,將她困在自己和山石之間,那股子獨屬於帝王的壓迫感,幾乎要將人碾碎。

阮棠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滿是審視和探究的黑眸裏。

她像是被嚇壞了,眼圈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隻是……恰好遇見了丞相夫人……”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落,她整個人都在發抖,一副被嚇破了膽的楚楚可憐模樣。

“陛下……若是不喜看見臣婦,大可以直接發落了臣婦……”

她哭得抽噎,說到最後,竟像是認了命一般,閉上眼,一副任君處置的姿態。

慕容琛本來滿心的怒意和懷疑,可對著這麽一張梨花帶雨的臉。

看著她這副任人宰割的脆弱模樣,心頭那股子無名火,竟莫名其妙地就變了味道。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覺地用了幾分力。

下一刻,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吻帶著懲罰的意味,粗暴又霸道,幾乎要將她吞噬。

阮棠被迫承受著,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叮——】

【慕容琛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8。】

就在這山洞裏氣氛逐漸升溫,衣衫漸亂之際,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道嬌滴滴的女聲。

“陛下?您在裏麵嗎?”

是鄭貴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