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李璿身上。
謝氏舉著鞭子,手僵在半空,一臉的難以置信:“璿兒,你瘋了?你護著這個賤人做什麽?她存心壞了你的姻緣!”
“誰說她壞我姻緣了?”李璿往前一步,直接擋在了阮棠身前,梗著脖子頂了回去,“那個姓林的,是我自己看不上眼!跟嫂子沒關係!”
一聲嫂子,清脆響亮。
李琅端著茶杯的手一頓,抬起了眼。
嫂子?她什麽時候叫得這麽親熱了?
這個阮棠,手段果然了得,知道從他這裏討不到好,就跑去哄騙璿兒。
是想借著璿兒,來討好自己嗎?
真是癡心妄想。
李琅放下茶杯,眼底的譏諷一閃而過。
謝氏被女兒當眾頂撞,氣得臉都綠了,可鞭子卻怎麽也落不下去了。
她總不能當著下人的麵,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一起打。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謝氏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李璿,手都在發抖,“被人三言兩語就哄了去!我看你是昏了頭了!”
她把鞭子往地上一扔,氣衝衝地坐了回去,指著門口吼:“滾!都給我滾!”
李璿拉著阮棠,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榮安堂,李璿還氣得不行,小聲地罵罵咧咧:“我娘真是氣死我了!那個林遠航算個什麽東西,也值得她這麽大動幹戈!”
她罵完了,又轉頭看阮棠,臉上掛著幾分愧疚:“你別往心裏去,我娘她就是那個脾氣。”
阮棠看著她這副炸毛又想安慰人的樣子,心裏那點緊繃也散了。
“我沒事。”她輕聲說,“倒是你,今天多謝了。”
李璿被她這麽一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腳步卻輕快了不少。
她覺得,自己今天做得很對。
當天晚上,李琅就找到了李璿的院子裏。
他一進門就屏退了下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今天是怎麽回事?怎麽跟阮棠走得那麽近?”他開門見山,急吼吼的質問,“我警告你,離她遠點,別被她給騙了。”
李璿正在燈下看新得的話本子,聞言抬起頭,一臉莫名其妙。
“哥,你胡說什麽呢?嫂子她人挺好的。”她放下書,認真地看著李琅,“倒是你,你們是夫妻,你就不能對她好點嗎?整天就知道往外跑,你把她當什麽了?”
“好?”李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她那種滿肚子算計的女人,哪裏好了?在我心裏,隻有雲皎那樣的女子,才稱得上是好。”
又是謝雲皎。
李璿一聽這名字就來氣。
“我看你才是被蒙了眼!”她站起身,嗓音都高了些,“謝雲皎謝雲皎,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嫂子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懂什麽!”李琅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雲皎她清高脫俗,跟阮棠那種庸脂俗粉根本不是一類人!”
“不可理喻!”李璿氣得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個字。
李琅也覺得跟她沒什麽好說的,一甩袖子,冷著臉走了。
他覺得自己的妹妹,真是被那個阮棠給帶壞了。
李琅從李璿的院子裏出來,胸口憋著一團火,燒得他五髒六腑都難受。
他越想越不對勁,那個阮棠,定是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才把他妹妹哄得團團轉!
想到這裏,他腳下一轉,怒氣衝衝地就往荷香苑去了。
“砰”的一聲,李琅一腳踹開院門,把剛要提水進屋的雪河嚇了一大跳。
“世子爺……”
李琅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闖進了屋裏。
阮棠正坐在燈下,手裏拿著一本書,聽到動靜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幾分訝異。
她這副平靜的模樣,更是點燃了李琅心裏的火。
“你到底對璿兒做了什麽?”他幾步衝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質問,“給她灌了什麽迷魂藥,讓她現在處處向著你說話?”
阮棠放下書,緩緩站起身,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困惑、
她眼眶泛紅,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夫君,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聽不懂?”李琅冷笑一聲,眼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我警告你阮棠,別以為哄騙了璿兒,我就會對你另眼相看!你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我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阮棠的臉色白了幾分,眼中落下兩滴淚,嘴唇也失了血色,像是被他這番話傷透了心。
她攥著衣角,j垂下眼,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我沒有……我真的什麽都沒做……隻是覺得妹妹一個人,怪可憐的……”
她這副泫然欲泣、受盡天大委屈的模樣,讓李琅一肚子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他本來是來興師問罪的,可對著這麽一張臉,再多難聽的話也罵不出來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沒勁。
李琅煩躁地在屋裏踱了兩步,最後指著她,恨恨地甩下一句:“不知好歹!”
說完,他一甩袖子,怒氣衝衝地走了。
直到李琅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阮棠才緩緩直起身。
她臉上那副委屈受傷的表情瞬間褪得一幹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譏誚。
這才哪到哪兒。
她坐回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透的茶,心裏冷笑。
李琅這種蠢貨,往後有他後悔的時候。
想起正事,阮棠閉上眼,心念一動。
【叮——】
【慕容琛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5。】
聽到係統的提示音,阮棠的唇角終於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今天在湖邊那首詩,總算沒白費。
隻是五點的好感度,還是太低了。
想讓他心甘情願地護著阮家,護著她,這點好感度連塞牙縫都不夠。
看來,得想個法子,再見他一麵才行。
她正出神,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一個被她遺忘在角落裏的記憶。
避暑山莊。
上輩子,就是這個時候,慕容琛離京去了西郊的避暑山莊,足足待了半個月。
三天後。
就是三天後。
阮棠的指尖停住了,眼底亮起一簇微光。
這或許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