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弱水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她看著從假山後走出來的男人,雙腿一軟,幾乎要站不穩。

“陛……陛下……”

慕容琛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他隻是看著阮棠,看著她那雙因為激動亮得驚人的眼睛,一步一步地朝著她走過去。

阮棠的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賭了。

用自己好不容易才積攢起來的一點體麵,用慕容琛那捉摸不定的帝王之心,賭了個虛無縹緲的未來。

他聽見了。

他會怎麽想?

是覺得她不知廉恥,還是會有一點點動容?

慕容琛走到她麵前,停下。

他什麽都沒說,隻是伸出手,握住了她因為緊張而冰涼的手指。

他的掌心滾燙,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就那麽牽著她,從早已嚇傻了的薑弱水身邊,擦肩而過。

直到那兩道身影消失在花園的月亮門後,薑弱水才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

晚膳就擺在臥房的外間,菜式很簡單,都是些清淡滋補的。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屋裏安靜得隻剩下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阮棠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心裏卻亂成了一團麻。

他把她牽回來,就再也沒鬆開過手,直到下人布菜時,才放開了她。

可他一句話都不說,就這麽沉默地坐著,讓她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一碗湯見了底,阮棠剛放下瓷碗,坐在對麵的男人,終於開了口。

“白天在花園裏,你說的那些話……”

他嗓音裏沒什麽情緒,卻讓阮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她抬起頭,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那裏麵情緒翻湧,看得她心慌。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

“是臣女的真心話。”

事已至此,再遮掩,再退縮,都沒有意義了。

她索性豁了出去,直直地看著他,反問了一句:“那陛下呢?陛下對臣女,又是如何想的?”

問完這句話,她幾乎屏住了呼吸。

慕容琛看著她,看著她那副明明緊張得要命,卻還要故作鎮定的樣子,忽然就笑了。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椅子扶手上,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他的氣息裏。

“朕想要你。”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緩慢又清晰,“從在獵宮裏,第一眼看見你開始,就想。”

不是喜歡,也不是愛。

是想要。

是最直接,最霸道,最不講道理的占有。

阮棠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恐懼,都在他這句話裏,找到了出口。

她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麽名分,也不是什麽榮華富貴。

她想要的,隻是他這個人,隻是他這份獨一無二的偏愛。

慕容琛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潤,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上元夜在船上的那個不同。

沒有急切的掠奪,也沒有發泄似的凶狠,隻有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輾轉反側的溫柔。

他撬開她的唇,品嚐著她的甘甜,將自己所有的心意,都融進了這個吻裏。

阮棠徹底軟在了他懷裏,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笨拙地回應著。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慕容琛好感度+10!】

【叮!好感度+10!】

【叮!好感度已達100!恭喜宿主,攻略任務完成!最終獎勵發放中……】

一連串的係統提示音,在阮棠的腦海裏炸開,可她已經顧不上了。

外間的燭火不知何時熄了,內室的床幔,重重落下,遮住了一室的旖旎春光。

臥房外麵,被罰在院中禁足的薑弱水,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陷進了肉裏都感覺不到疼。

她聽著從那扇緊閉的房門裏,隱隱約約傳出來的,讓她麵紅耳赤的聲音,整個人都在發抖。

憑什麽?

那個女人憑什麽!一個嫁過人的破鞋,一個懷著野種的賤人!憑什麽能得到陛下的垂青!

嫉妒和屈辱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她不甘心!

她絕對不能讓那個女人就這麽得意下去!

一個惡毒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她猛地回頭,對著身後一個心腹丫鬟,咬牙切齒地吩咐:“你,馬上去一趟興寧侯府!”

丫鬟嚇了一跳:“小姐,這麽晚了……”

“讓你去就去!”薑弱水臉上是扭曲的恨意,“你不用多說,就去告訴興寧侯李琅,跟他說,他的夫人,正在我丞相府上做客。”

她不敢說陛下也在,更不敢說他們做了什麽。

但她知道,對一個男人來說,這樣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已經足夠了。

李琅那個蠢貨,一定會鬧起來的。

隻要他鬧起來,事情傳出去,陛下為了自己的名聲,也定會厭棄了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

興寧侯府的大門外,一道黑影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截住了一個正要上前叫門的鬼鬼祟祟的小廝。

片刻之後,一封字條,就送到了城中一處隱秘的宅院裏。

祁煜展開字條,看著上麵那短短的一行字,眼睛瞬間就亮了。

“丞相府……她在丞相府!”他猛地站起身,臉上是失而複得的狂喜,“找到了!我終於找到她了!”

站在一旁的狄雁南看著他這副樣子,眉頭緊緊皺起。

“主上,”他上前一步,忍不住勸道,“阮娘子對您並無男女之情,您又何必如此執著?強扭的瓜不甜。”

“不甜?”祁煜冷笑一聲,他將那張字條攥進手心,眼神裏是偏執的瘋狂,“隻要能把她搶回來,日日夜夜地守著她,她早晚會是甜的!她不懂,我可以教她!她是我的,隻能是我的!”

他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把她搶回來。

不惜一切代價。

……

夜深了。

慕容琛被暗衛緊急叫走,似乎是抓到了什麽重要的人犯,需要他親自去審。

阮棠躺在**,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一遍遍地回味著他離開前,落在她額上的那個吻,和他那句“等我回來”。

心口的位置,被填得滿滿的,又酸又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