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琛看著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毫不相幹的話。
“在興寧侯府，你也是這麽關心李琅的？”
這句問話將方才那點死裏逃生的溫情，澆得一幹二淨。
阮棠端著空碗的手，指尖微微發白。
他還在計較。
計較醫館裏她的選擇，計較她和李琅那段早已腐爛發臭的過去。
這個男人，心眼真的比針尖還小。
“我和他……”阮棠剛要開口解釋，想說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關心，隻有算計和冷漠。
話還沒說完，臥房的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敲了三下。
“陛下。”暗衛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壓得極低，“有發現。”
慕容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方才那點兒女情長的計較，被一股冰冷的殺意取代。
“說。”
“抓到了一個活口，已經招了。是燕國派來的死士。”暗衛頓了一下，“目標……是阮娘子您。他們是奉了祁煜的命令。”
祁煜。
又是他。
慕容琛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封鎖全城，挨家挨戶地搜！凡是燕國口音，形跡可疑的，一律給朕拿下！審！”
一個審字，讓門外的丞相和暗衛都打了個寒顫。
他們知道，京城裏，又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了。
一晃眼，幾日過去。
慕容琛就這麽在丞相府住了下來，以養傷為名，一步也沒離開過。
阮棠每日都守在他身邊，換藥，喂飯，伺候得無微不至。
她那副小心翼翼，又真心實意擔憂的模樣，慕容琛都看在眼裏。
那顆因為遇刺而升起的暴戾之心，就這麽被她一點點地撫平了。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慕容琛好感度+5！】
【叮！好感度+5！】
腦海裏，係統提示音斷斷續續地響起，雖然加得不多，卻也讓阮棠看到了希望。
她知道，他們的關係，正在慢慢回到正軌。
夜深了，丞相府內院的書房裏，還亮著燈。
老丞相愁眉不展，背著手在屋裏踱步，最後停在自家夫人麵前，忍不住開了口，
“夫人，你說陛下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為了一個女人，住在臣子府上，這像話嗎？”
丞相夫人王氏正在燈下做著針線活，聞言抬起頭，白了丈夫一眼。
“什麽叫為了一個女人？那是陛下的心上人。”她放下手裏的東西，語氣裏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你當了一輩子官，還沒看明白嗎？陛下這是動了真心了。”
“可……可那阮氏，畢竟是興寧侯的夫人啊！還大著肚子……”
“興寧侯夫人？”王氏冷笑一聲，“李琅那個混小子，是怎麽對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嫁過去守活寡，還要被婆婆磋磨，如今好不容易逃出來了，得陛下看重，那是她的福氣！”
王氏想起阮棠那清冷又堅韌的眼神，心裏就多了幾分憐惜和喜愛。
“我瞧著，陛下和棠兒丫頭，般配得很！你少管閑事，伺候好陛下就行了。這樁事，成與不成，都輪不到你我操心。”
丞相被自家夫人一通數落，張了張嘴，最後也隻能歎了口氣，把滿腹的擔憂都咽了回去。
自家夫人說得對，帝王的心思，還是少猜為妙。
丞相府的後花園裏，種著幾株開得正盛的臘梅。
阮棠在屋裏悶了幾日，趁著慕容琛午睡的工夫，出來透透氣。
她剛走到一處假山旁，一個嬌俏又帶著幾分盛氣淩人的聲音，就在她身後響了起來。
“站住。”
阮棠回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粉色雲錦長裙，梳著雙環髻的少女，正帶著兩個丫鬟，一臉不善地看著她。
是丞相府的千金，薑弱水。
阮棠記得她，在宮宴上見過幾次，是個被嬌慣壞了的大小姐。
礙於丞相夫人王氏的情麵，阮棠衝她點了點頭，算是行禮。
薑弱水卻不領情，她幾步走到阮棠麵前，那雙杏眼毫不客氣地，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掃來掃去。
“你就是那個阮棠？”她態度輕蔑，“一個嫁了人的婦道人家，還揣著別人的孩子，也好意思天天纏著陛下？”
這話說得，尖酸又刻薄。
阮棠的臉色冷了下來。
她不想在丞相府裏惹事，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薑小姐慎言。”
“慎言？”薑弱水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你一個有夫之婦，霸占著陛下不放，還想爬上龍床，簡直是癡心妄想！不要臉！”
她越說越激動，嗓音也拔高了幾分。
阮棠不想跟她計較，轉身就想走。
“你敢走？”薑弱水一把攔住她的去路，臉上的嫉妒幾乎要扭曲了，“我告訴你，你別得意！我這就去外麵宣揚，把你做的這些醜事，都告訴全京城的人！我看到時候，陛下還要不要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這話，徹底踩到了阮棠的底線。
她可以忍受旁人的誤解，可以忍受宮裏的算計，但她不能忍受，有人拿慕容琛的名聲來威脅她，更不能忍受，有人用這種肮髒的字眼，來玷汙她好不容易才看到一點希望的感情。
阮棠猛地抬起頭，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子裏，第一次，露出了鋒利如刀的光。
“薑小姐，”她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迫人的氣勢，竟讓薑弱水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你說的沒錯，我是有夫之婦，我肚子裏也懷著孩子。”
“但是，”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為了他，我不在乎什麽名聲，不在乎什麽興寧侯夫人！隻要能在他身邊，我就什麽都不怕！”
這番話，是她說給薑弱水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是對這段感情的宣告，也是她走投無路時，給自己下的最大的一場賭注。
整個花園，安靜得可怕。
薑弱水被她這副樣子，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假山後麵，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慕容琛就站在那裏，他不知聽了多久，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卻翻湧著滔天的巨浪。
他看著她，看著那個為了他，不惜與全世界為敵的女人，那顆堅硬如鐵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地，軟了下來。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慕容琛情緒產生劇烈波動，好感度+30！】
【叮！好感度已達80，係統商城解鎖新功能！】
【叮！恭喜宿主，攻略任務即將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