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慕容琛,想到了那個被他冊封的,和自己有七八分相像的貴人。
那個男人,心裏根本沒有她。他找到她,或許也隻是為了她肚子裏這塊肉。等孩子生下來,她這個工具,又會有怎樣的下場?
與其留在這裏,在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身邊,在這些陰謀算計裏掙紮求生,是不是……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瘋狂地生根發芽。
【警告!檢測到宿主思想出現嚴重偏差,即將脫離主線劇情!】
【任務目標:提升目標人物慕容琛好感度,順利誕下皇嗣。若任務失敗,宿主將被即刻抹殺!】
腦海裏,那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轟然炸響。
阮棠渾身一震,瞬間清醒過來。
她差點忘了,她不是自由身。她不光是祁煜的階下囚,更是這個狗屁係統的傀儡。她的人生,從來就沒有選擇這兩個字。
去他媽的皇嗣!去他媽的好感度!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才沒讓自己失態地尖叫出聲。
所有的怨氣和不甘,最終都匯成了一句無聲的咒罵。
慕容琛,你這個狗男人!
……
禦書房裏,龍涎香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慕容琛剛換下常服,坐到書案後,大太監就躬著身子,小步挪了進來。
“陛下,玉芙宮的海棠貴人……已經在殿外跪了快一個時辰了,說是……說是有天大的委屈,一定要見到您才肯起來。”
海棠?
慕容琛批閱奏折的朱筆頓了一下。
他都快忘了還有這麽個人。鄭貴妃送來的棋子,他隨手賞了個位份,不過是想看看鄭貴妃接下來還有什麽花招,順便,也用這個贗品,來迷惑那些盯著他後宮的人。
沒想到,這個贗品,自己倒先不安分起來了。
他心裏有些煩躁,今天在宮外撲了個空,那股子沒著沒落的火氣,正沒處發泄。
“讓她進來。”他最終還是開了口。
很快,一身素白衣裙的海棠,被人扶了進來。她臉上未施脂粉,頭發也隻是鬆鬆地挽著,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瞧著確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一進殿,她就甩開宮女的手,膝行到禦案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嬪妾叩見陛下!”
慕容琛擱下手裏的朱筆,抬眼看著她,臉上沒什麽表情。
“有什麽事,說吧。”
海棠聽見皇帝那句不帶任何情緒的說吧,心裏打了個突,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空了的藥碗,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格外委屈地開了口。
“請陛下為嬪妾做主!嬪妾自入宮以來,一心隻想伺候陛下,為皇家開枝散葉。可……可鄭貴妃娘娘,卻日日賜下湯藥,說是滋補身體,實則……實則是斷子絕孫的虎狼之藥!”
她說完,又重重磕下一個頭,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身子抖得厲害。
慕容琛的視線,從那隻黑漆漆的藥碗上掃過。
這後宮裏醃臢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鄭氏一族在朝中勢大,鄭貴妃執掌鳳印多年,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不讓旁人生下皇子,這種事她做得出來。
從前,他懶得管。
這些女人於他而言,不過是平衡前朝勢力的棋子,生不生孩子,無關緊要。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想到了阮棠,想到了那個女人腹中,他唯一的骨血。
如果她還在宮裏,是不是也要日日被灌下這種東西?
這個念頭一起,那股子在城中戲樓撲了個空,無處發泄的煩躁和戾氣,瞬間找到了出口。
他看著地上跪著的這個贗品,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讓他覺得刺眼。
“你的意思是,鄭貴妃在害你?”
海棠心裏一喜,以為皇帝是信了她的話,要為她撐腰了,連忙點頭如搗蒜。
“是!貴妃娘娘嫉妒嬪妾得了陛下的恩寵,便想出這等毒計!求陛下明察!”
“好。”慕容琛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朕就為你明察一次。”
他走下禦階,看都沒看地上的人一眼,徑直往外走。
“擺駕長春宮。”
海棠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站起身,提著裙擺跟了上去。
皇帝這是要……親自去為她討公道?
巨大的狂喜衝昏了她的頭腦,她仿佛已經看到了鄭貴妃跪在她麵前求饒的樣子,看到了自己獨掌後宮的未來。
她完全沒注意到,走在前麵的那個男人,背影裏沒有半分溫情,隻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冷殺意。
長春宮裏,鄭貴妃正拿著賬本,聽著底下管事宮女的回話,殿內的氣氛一如既往的莊重肅穆。
“陛下駕到——”
門外太監的一聲通傳,回**在整個長春宮裏。
鄭貴妃拿著賬本的手一頓,還沒來得及起身行禮,慕容琛已經帶著一身寒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那個哭花了臉的海棠。
鄭貴妃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臣妾參見……”
“免了。”慕容琛抬手,打斷了她的話,眼神冷得像冰,“朕今日來,是想問問貴妃,朕的女人,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管教了?”
鄭貴妃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看著躲在皇帝身後的海棠,那雙平日裏溫婉端莊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這個賤人,竟然敢反咬一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臉上重新堆起得體的笑容。
“陛下這是說的什麽話?海棠妹妹是宮裏的新人,臣妾身為六宮之主,關照一二,也是分內之事。”
她轉向海棠,語氣裏帶著長姐般的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妹妹怎麽了?可是身子不舒服,惹得陛下誤會了?”
海棠被她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慕容琛身後縮了縮。
“關照?”慕容琛嗤笑一聲,滿是嘲諷,“用避子湯來關照?”
鄭貴妃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的笑意幾乎維持不住。“陛下明鑒,那隻是些溫補的方子,太醫院都有記錄的,絕非什麽避子湯,定是有人在陛下麵前搬弄是非……”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