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舟起身時扶穩靠在她身上的桑寧。

“怎麽回事?”他聲音冷沉。

杜立澤頭又快又急了說了句什麽,陸硯舟道,“我馬上來!”

桑寧聽到了些,但不是很清楚,見陸硯舟掛了電話,她跟著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

陸硯舟沒有猶豫,兩人換了衣服下樓直奔醫院。

梁秋寒在VIP病房,這個區域人很少,他們到的時候梁秋寒剛從手術室送進來。

桑寧看到楚瓷,快步跑過去,攬著她的肩膀,輕輕地安撫著。

楚瓷很安靜,但看的出來很緊張,白色T恤上還有鮮紅刺眼的血漬。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看她這樣就知道他們是一起出的事,桑寧擔憂地問。

楚瓷搖搖頭,眼睛紅紅的,聲音還在顫抖,“我沒事。”

她邊答邊望著病**的梁秋寒。

杜立澤神色凝重,走到他們麵前道,“子彈取出來了,再偏哪怕兩毫米,他就交待了。”

子彈?!

桑寧猛然一驚,想到鄭允受的刀傷,後怕的心裏一緊。

杜立澤看向緊張的楚瓷安慰,“師妹放心,他已經沒事了,除了胸口會留個疤,沒什麽影響。”

“謝謝。”楚瓷唇色發白,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聽到杜立澤的話,桑寧能感覺到楚瓷的身體猛然鬆了下。

看著楚瓷渴望的眼神,桑寧鬆開她,“你去看看他。”

楚瓷緩步走近病床,坐在床邊盯著還在昏迷的梁秋寒,濕了眼眶。

杜立澤與陸硯舟對視一眼,兩人心領神會,前後出了病房。

桑寧覺得留在這裏也不方便,便也跟著出去。

他們去了會客室。

杜立澤看了眼跟進來的桑寧,又看看陸硯舟。

“說吧。”陸硯舟知道他是怕桑寧聽了擔心。

杜立澤坐在會客室的椅子上。

“子彈已經給秋寒那位警察朋友拿去檢驗了,查出子彈來源才好順藤摸瓜,但我們都知道是誰幹的,證據到了,一定讓他們付出代價!”

“人抓到了嗎?”

“一共兩個,有一個抓到了,打鬥時受了重傷,還有一個開槍的跑了。”

杜立澤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陰厲,神情冷凝,絲毫不像平時滿臉堆笑的樣子。

他們三個關係這麽好,是有共通之處的。

陸硯舟坐在椅子上,長指輕輕地,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

“事發周圍的監控查了麽?”

“查了,監控被損壞了,這是有預謀的,具體事情還得等秋寒醒來才知道。”

兩人又將近期的計劃進行分析。

桑寧全程沒有說過話,隻靜靜地聽,但隻是聽著,就讓她害怕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他們麵對的不隻是程譽德的商會,還有整個程家和商會所有的企業和家族。

能加入商會的,都是被程譽德以獵豔為餌的獵物,他們為了自身利益和名譽,也不想讓陸硯舟他們將那些事公之於眾,定會暗中阻撓。

這對陸家和梁家來說,百害無一利。

他們剛聊完,有護士來叫杜立澤,說梁秋寒醒了。

陸硯舟和杜立澤起身朝病房走去。

楚瓷知道他們有事要談,便出來了,與桑寧一起坐在對麵的休息室等。

桑寧才知道,梁秋寒去接楚瓷下晚課,因前段時間兩人鬧矛盾,楚瓷有些小脾氣,不願意上梁秋寒的車。

梁秋寒下車欲抱她上車,這才給了歹人有機可乘的機會。

“不是你的錯,別自責,就算沒有這件事,他們也會找別的機會下手。”

楚瓷安安靜靜的垂著頭,眼淚無聲無息地滴落在她皙白的手背上。

“阿瓷。”

桑寧伸開手臂抱住楚瓷,“我們不能軟弱,更不能脆弱,保護好我們自己是他們最大的支持和保障。”

陸硯舟進來時,楚瓷已經調整好情緒,桑寧趕緊起身看向陸硯舟。

陸硯舟牽過她的手,看向楚瓷,“今晚要辛苦你照看他了。”

楚瓷朝他點點頭,沒說話。

與楚瓷告別後,陸硯舟牽著桑寧離開醫院,回到別墅時已經淩晨兩點。

“你幾點出發?”陸硯舟知道桑寧也沒睡著,輕聲問。

“六點半,老陳會來接我。”桑寧往他懷裏緊了緊。

“你們接下來要怎麽做?”她知道今天梁秋寒受傷的事擾亂了原本的計劃。

陸硯舟的大掌輕輕地撫著桑寧的肩,默了片刻。

“程家早就坐不住了,這個節骨眼對梁秋寒下手等於不打自招,秋寒留了證據,讓他們浮出水麵輕而易舉。”

桑寧回劇組對陸硯舟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程家能蹲守楚瓷的學校,那自然也能找上桑寧,程譽德已經綁架過她一次了。

但他也知道這戲對桑寧的意義,所以他不會提出不讓她去的要求,隻能暗中多派人保護。

“你會有危險嗎?”桑寧同樣擔心他。

陸硯舟側頭在她光潔的額上吻了下。

“程家一出水麵,大家都擺在明麵上,子彈的來源查出來,程家也就被圈進旋渦,想翻浪,就隻有翻船一條死路。”

雖然聽陸硯舟這麽說,但桑寧依舊擔心,緊緊地抱著陸硯舟的腰。

“你好好待在劇組,陌生人靠近要提高警惕,不要離開保鏢的視線,如有必要,讓保鏢貼身跟著,若遇到可疑的人,一定要讓保鏢盯緊,然後告訴我,還有……”

沒等他話說完,桑寧仰頭就吻住陸硯舟一直喋喋不休的嘴。

吻過,她捧著陸硯舟的臉,“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你也是。”

陸硯舟愣了兩秒,將人摟進懷裏,閉上眼,感受著對方的體溫,低沉喑啞道,“好。”

……

桑寧因為耽誤的時間太多,這次進組要把之前所有的鏡頭補完,然後在最短的時間內跟上大部隊的規劃。

一部戲牽扯太多人的心血,不能因她一人讓所有人的心血白費,何況,秦鈺這麽信任她,她更不能讓秦鈺失望。

好在桑寧之前做的準備足夠充份,加上對劇本的熟悉,拍攝起來很快,基本都是一條過,偶爾有幾條是因為秦鈺臨場更改細節。

她的表現讓劇組所有人大為讚歎,秦鈺雖然嘴上不說,但桑寧從他每次看回放時微勾起的唇角就知道他很滿意。

“你回來一個多星期,黑白交替連軸拍,正好今天下雨,休息一天。”

這一周黑天白夜的拍,每天隻睡兩三個小時,桑寧不是機器人,其實早就累到身體虛脫,隻是一直強撐著。

每次陸硯舟打電話來,桑寧不是在拍戲就是在休息,陸硯舟不忍吵醒她,便叮囑梅瑩好好照顧桑寧,尤其留意她低血糖的情況。

桑寧每次給陸硯舟回電話,他那邊不是開會就是在陸宅。

就算通上話也隻簡單的說兩三句,今天放假對桑寧來說像是恩賜。

“好,謝謝秦導。”

梅瑩也終於鬆了口氣,臉上卻是愁容。

“終於可以休息了!寧姐,你都瘦兩圈了,這回去我怎麽跟陸先生交待呀。”

桑寧朝她笑笑,“這幾天你也辛苦了,我先去睡會,然後帶你出去吃好吃的。”

“真的?!”梅瑩眨巴著眼睛笑。

桑寧本想先給陸硯舟打電話,怕打擾他工作,想晚上回來再打。

睡了兩個小時,兩人準備去附近不遠的餐廳吃飯。

為了安全起見,桑寧直接讓保鏢送過去,剛走出酒店門口,不遠處閃過一個身影。

桑寧猛然朝那個方向望去,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方向。

“寧姐,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