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寧望著窗外,那不斷倒退的樓房和樹木,不禁心緒翻湧。

既然發生的事情不能逆轉,那她就勇往直前,不管前方是山河還是溝壑,她照單全收。

錦川城南精神病院離市區大概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路上桑寧接到陸硯舟的電話。

“注意安全,讓保鏢跟著。”他知道桑寧要去哪兒,沒有阻止。

“好,你那邊怎麽樣,順利嗎?”

“有幾個項目要丟掉,撈不回來,幾家公司要重新整頓,在陸其山手裏亂成一鍋粥。”

桑寧笑笑,“那你要辛苦了。”

“嗯,晚上陪我吃飯,我讓芸嬸做了很多你愛吃的。”

“好。”桑寧應了聲,隨後問,“陸其山還在謝家?”

自從陸硯舟接管陸氏,陸其山倒是很安份的沒來爭搶,一直躲在謝家尋求庇護,哪怕陸雲楓和謝婉玲已經出國,他憑那張嘴哄的謝家成了他的避風港。

“想讓老鼠出洞,總得有些誘餌。”

陸硯舟那邊有些嘈雜的人聲,忽遠忽近的,應該是陸家的旁支都在。

“有餌了嗎?”桑寧難得想從他這裏打聽些什麽。

陸硯舟卻從她言語中聽出別的意思,“怎麽,你對此有想法?”

“蘇家。”

桑寧直言,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陸硯舟。

“伍副局受蘇家的意才對蘇姻凝那般客氣,說明蘇家的勢力並未受什麽影響,蘇姻凝肯定還想嫁給陸雲楓,她現在唯一能指望的隻有陸其山。”

陸硯舟那邊沉默著沒有說話。

桑寧覺得手機是不是出問題,等了幾秒後試探道,“陸硯舟,你在聽嗎?”

緊接著,她聽到一聲輕歎,“你怎麽不說話,是我哪裏說的不對?”

在她看來,她與陸硯舟的智力相差甚遠,她剛才的一番分析,對陸硯舟來說不過是小兒科,正想著,聽陸硯舟開了口。

“我不想從你口中聽到那個名字。”

桑寧一愣,著實沒想到他的關注點在這裏。

“那我以後不提了。”桑寧哄道,“我保證。”

“嗯。”陸硯舟應了聲,“你這個提議可以考慮。”

陸硯舟又叮囑了她幾句才掛電話。

……

十幾分鍾後,車停在精神病院。

看著桑寧下車,走進大門,保鏢們穿著普通裝不遠不近的跟著。

這次保鏢增加到四個人,有兩個換因上次受傷換到別的崗位。

經過上次的事,桑寧默認了他們這種距離。

陸硯舟應該給院裏打過電話,桑寧進門很順利,有人帶她找到正在草地上放風的林妙禾。

身邊的護士與她並肩站在不遠處,草坪上的病人不少。

“她在這裏表現怎麽樣?”

桑寧看著坐在不遠處休息凳上的林妙禾問身邊的護士。

“很安靜,不怎麽說話,不像其他人喜歡亂跑亂鬧,從她進來到現在,沒說過幾句話。”

“是麽。”桑寧眯了眯眼,“我能上前去看看她麽?”

“可以,不過您得注意她會不會突然發病,別傷到您。”

“好的,我會注意,謝謝。”

說完,桑寧抬腿一步一步朝林妙禾走去。

越走越近,林妙禾看著一個方向發呆,從桑寧進來到現在,沒看到她動一下。

“林妙禾。”桑寧站在她身後叫了她一聲。

林妙禾沒轉頭,但她身體明顯僵了下。

桑寧從她身後繞到她麵前,俯著披頭散發的林妙禾,“你頭發又長長了啊。”

她輕輕一句似喃喃的話,林妙禾眼珠動了動,緩緩抬頭看她。

林妙禾似老了好幾歲,白發多過黑發,她臉上再不是那般光滑,麻麻點點,還黑了不少,穿著病號服坐在這裏,抬著頭,像個被拋棄的人。

“還認識我嗎?”她問,語氣平靜。

林妙禾沒有任何反應,又將目光緩緩移向遠處,繼續發愣。

“你沒有想過自己會是這種下場吧。”

桑寧的語氣淡然的像平常聊天,“破壞別人的家庭,或許這就是別人口中的報應。”

她輕輕笑了笑,“你可以裝瘋賣傻,苟且的活著,午夜夢回時,會不會夢到桑安心?”

林妙禾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動了動。

“哦對,她燒的麵目全非,就算夢到你也認不出她來吧?”

林妙禾的身體有一瞬顫抖。

桑寧冷了語氣,“我不管你真瘋還是假瘋,既然你進來了,就別想著出去,你可得好好的活著,否則怎麽感受這人間的孤獨痛苦呢。”

桑寧目光冷厲的盯著她,“你大概還不知道,桑啟城進去了,別妄想他會來救你,如今他自身難保,多行不義必自斃,林妙禾,家破人亡的滋味好受麽?”

林妙禾依舊看著某個地方發呆,但臉色白了幾個度。

桑寧收回目光,沒再多言,轉身朝在那等著她的護士走去,用林妙禾聽得到的聲音道,“她頭發太長了,麻煩你們給她剪個短發可以麽?”

“當然可以,長發本來也不好打理,我們也會定期給她們剪的。”

“好,謝謝。”然後,桑寧頭也不回的離開。

……

桑寧讓老陳開車去醫院,去店裏買了水果籃。

她去看鄭允,昨天問了陸硯舟鄭允的病房號,到門口聽到裏麵說話聲,她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鄭允開口。

桑寧推門進去,看到杜立澤正站在病床邊。

“小嫂子來了!”杜立澤最近很忙,桑寧都沒怎麽見到他人。

他穿著白大褂笑著跟桑寧打招呼,笑起來很陽光的。

“杜醫生。”桑寧也朝他笑笑。

鄭允看到桑寧來,原本坐在病**,趕緊起身。

“桑小姐,您怎麽來了?”鄭允有些驚詫,眼睛亮亮的。

“我來看看你,買了些水果,不知道你愛不愛吃。”

鄭允趕緊上前將她手裏拎著的水果籃接過去,“愛吃的,謝謝桑小姐。”

杜立澤朝他努了把臉,打趣道,“鄭允,你怎麽還叫桑小姐?不是該叫太太嘛。”

鄭允將水果籃放在床頭櫃,看著桑寧欲言又止,沒經過桑寧同意他不敢亂換稱呼。

桑寧無謂什麽稱呼。

“沒關係,你自己方便就行。”

桑寧問了鄭允的傷勢,加上杜立澤也說已經沒大礙,她才安心。

三個人聊了一會兒,桑寧怕鄭允不自在,起身準備離開,還沒出門,手機便響了。

桑寧拿出手機,是個陌生號碼,她猶豫片刻,接起。

“是桑寧桑小姐嗎?”

“我是。”

“您現在方便來趟錦川看守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