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在紐約、三藩、拉斯維加斯、西雅圖、波士頓、鳳凰城、芝加哥等地也出現了模仿性質的小規模騷亂······”

CNN八點準時播報的早間新聞,黑人男主持人語速飛快地播報著由羅德尼·金案引發的洛杉磯暴動的最新動態,小窗口畫麵則是洛杉磯的俯瞰視角,大片大片的街區被大火燒成了殘垣斷壁,“但非常令人欣慰的一幕是······”

畫麵適時無縫切換至紐約當地的搶劫和縱火畫麵,尤其給唐人街口那家小商店了一個特寫,“在這舉國充斥著彼此仇視和敵對的時刻,在唐人街還保留著一抹人性的光輝亮色······”

小窗口放大,唐人街口威廉牧師正在慷慨激昂的演講:“不要再讓汙濁玷汙我們共同的家,不要再讓我們的親人流淚,請控製住你們的情緒吧我的孩子們······”

而後切換到麥哲、哈莉二人合唱的《Where Is The Love》,台下的觀眾,無論是白人、黑人還是亞裔聚集在一起,彼此相隔無間沒有任何騷亂和不安,全都默默地注視著舞台中心的一對男女。

由於路燈被破壞,黑暗的環境讓很多人自發地點亮了打火機或手機燈,現場星星點點,一片溫馨祥和。

“Father,Father,Father······”一陣歌聲過後,畫麵中的麥哲唱到這裏,聲音靜默,男主持人用沉痛的語調接續麥哲念起了後麵的歌詞:“請幫幫我們,給我們你的指示,因為人與人之間的問題難倒了我······”

畫麵再次無縫切換,紐約的現場畫麵消失不見,小畫麵的主持人這次占據全屏,主持人悲天憫人的以手扶額,吸吸鼻子,擦去眼角的晶瑩,“Where Is The Love?敢問愛在何方?在今天的美國,這真的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不知道誰能給這位來自夏國的年輕人答案······”

一陣沉默過後,男主持人開始播報下一條新聞。

“這是你的手筆!?”麥哲有所猜測問邊學稻,不得不說這條新聞雖短,但不論是整體還是細節都無可挑剔。洛杉磯暴動人群和紐約街頭的星星點點的溫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主持人借用麥哲的歌詞問出了當下所有美國人心中的迷茫······

他相信,以CNN電視台的收視率,這條短小但精幹的新聞一定能夠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是,也不是······”邊學稻如此回道:“我正在猶豫把咱們的錄像送去哪家電視台的時候,他們有門路率先收到消息聯係到了我······”他聳聳肩開心地笑,“就這樣,完美契合!”看得出來他對這條新聞的剪輯也很滿意。

“嗯,確實很不錯,”麥哲點點頭,“你讓我來就是為了看這個吧!?”

“還有通告的事你不是已經決定了嗎!?”邊學稻的話怎麽聽都覺得幽怨,略想了想他又說:“還有就是首專的發行了,按照咱們原本的計劃這個月已經發行了《xia man in new york》,等到十一月初才會把第三首單曲和專輯一塊發行,但現在的熱度不抓住實在可惜,我想盡快把這首《Where Is The Love》和專輯一塊發行,而原定於下個月發行的《Whatever you like》則順延至十二月,你覺得呢?”

“可以,不過在這之前,先把咱們這首歌的母帶複刻幾份送到各大電視台和電台,我想他們會求之若渴的,至於MTV台那邊······”麥哲邊想邊說:“這樣,找人把咱們昨天晚上現場的錄像和洛杉磯的暴動畫麵混剪一下,我想那些新聞台應該會樂於提供素材的吧!?製作成咱們剛才看的那條新聞那樣給他們發過去,就當MV了。還有······”

麥哲踱著步想了一會兒接著說道:“還有專輯的名字我也想改了,就改成《Where Is The Love》!封麵的話······加入點這次洛杉磯暴動畫麵做背景,我的剪影上再打一個問號,大一點,顯眼一點。”

“可以······”邊學稻這會兒已經坐回了辦公桌後麵,拿著筆唰唰唰記錄著,“放心,我把你的想法交給設計師,他們會知道怎麽做的,人家是專業的。”

“行!那······沒什麽事我們就撤了,累得要死,”麥哲起身,看向羅伯特,“能送我一程嗎羅伯特?”

“榮幸之至!”羅伯特連忙跟著起身。

麥哲點頭,有轉而跟阿峰他們說道:“那你們仨先回吧,我跟羅伯特聊聊。”

“哦對了······”五人一道出門,麥哲走到門口又回頭跟準備開始忙碌的邊學稻說:“一個小建議,為什麽不給其他單位留宣傳部負責人或者哪怕你新來那位助理的電話呢?這樣你不是就不用為接不完的電話頭痛了嗎?”

“這個我當然知道啦······”邊學稻苦笑:“你當我傻啊!還不是之前咱們公司籍籍無名,那時候我是總經理助理,在外麵留的電話都是我的,一年到頭接不到幾個電話就把這茬給忘了。這次咱們成為媒體各方焦點,就都打到我這兒了,不過我已經吩咐吉米,把他自己的電話留給他們了,想來以後就沒問題了。”

麥哲點頭,哈莉、阿峰他們三個已經先走了,他跟羅伯特一道出門。

一路沉默,壯碩的羅伯特走在自己身側落後半步,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十分好笑。麥哲心裏卻又有了一絲不忍,不由捫心自問:“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了?把一個大男人逼成這幅模樣!?”

“不······不是這樣的!有些原則問題不能讓步,正如自己當時跟他說的那樣,如果他依舊隻把精力放在他所謂的黑人音樂上,這樣鼠目寸光的人自己的團隊真的不需要!”

思慮及此麥哲搖搖頭,腳下的步伐愈發堅定。

“我自己來,”來到停車場,麥哲阻止了他想替自己開門的打算,等他在駕駛位坐久說道:“你沒必要這樣羅伯特,你不欠我的對嗎!?事實上這個世界上誰也不欠誰的,你用不著這樣把自己活得這麽累。我們之間的分歧在於對音樂的態度,還記得嗎?我對你的不滿也隻是你整天把對白人的怨憤掛在嘴邊,我知道,這是有曆史原因,你們族裔和他們天生的敵視······但麻煩你想想幾十年前的金博士,想想曼德拉先生,現在已經二十一世紀了······你是個優秀的音樂製作人,難道就不能向那些偉人學習一下,讓自己做出稍稍的改變?”

心裏的不快痛痛快快的吐了出來,麥哲心裏暢快了許多,但也稍有些後悔自己費這麽大勁跟他說這許多也真是閑的······

“邊······雖然年輕,但他懂得很多,他剛來到公司的時候大多數時候都是我在照顧他,但很快,就變成了我和呂布經常需要他來幫我們解決一些棘手的麻煩,所以我一直很尊敬他······”

好一陣沉默,羅伯特才開口,從風馬牛不相及的邊學稻說起,麥哲目視窗外,耐心聽著。

“今天早上我把苦惱告訴了他,就是,就是······昨天我們的爭執,”這番話羅伯特說得很平靜,難得的沒有什麽肢體語言,“他隻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音樂沒有國界,那麽就更不應該有種族的界限。’我就想,是啊,為什麽白人可以玩嘻哈、玩饒舌、玩節奏布魯斯,黑人就不能玩鄉村、玩搖滾呢?為什麽?我問自己,原因很簡單,因為黑人驕傲於曾經高高在上的白人學他們的音樂,他們不屑於學那些白人的音樂。是的,他們不屑!但這又是為什麽呢?我想不明白······”

“我又問到了邊,他告訴我說這其實是我們族裔的自卑在作祟,我還是不明白,他跟我解釋說在你們的國度從來沒有種族歧視,隻要是你們認為好的就會拿來學習,不管這東西是誰的。我還是沒懂······”羅伯特不停搖著頭,“但我聽明白的是,他也認為我應該去學這種音樂,所以我就來找你了。所以······我是來道歉的,請給我個機會哲,我想加入你的團隊,跟隨你們一起學習音樂,學習······或者說看看沒有仇恨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