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麥哲心說自己今日算是見到了。

邊學稻這洋洋灑灑一大通話,起先麥哲還在認真聽,覺得他說的還是蠻有道理的,羅伯特身為總經理做的確實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

但他心中一直有個疑惑,即便羅伯特做的再是不好,也不是他邊學稻當著眾人的麵如此羞辱的原因呐?畢竟他已經退位讓賢,轉而專職做自己的音樂製作人。既然人家都已經承認了自己在管理上能力不足,為什麽還要吃你這位繼任者的瓜落呢?

麥哲想不懂,直到邊學稻在最後感謝羅伯特的舉薦時,他才想明白,這特麽不是給一棒子再給顆甜棗嗎?他才恍然大悟,這特麽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可憐的羅伯特,可能到現在還在反思自己的錯誤呢,全然忘了那已經跟現在的自己沒有一毛錢的關係了。

可能他到死都不會知道,自己不是錯在沒有安排好麥哲首單的宣發工作,也不是錯在讓邊學稻接替了自己總經理的職位。而是錯在自己給了他借題發揮的突破口,錯在自己不是個夏國人。

“麥哥,咱們都是實在人兒,老弟我就開門見山了哈,”對坐執杯,茶香四溢,邊學稻換回了東北普通話,“為什麽不接商演、不走穴呢?我知道您在國內被譽為新一代歌神,但這裏不是漂亮國嗎!您在這邊沒有那麽高的List(對明星大牌程度分等級的非正式叫法,跟源自彎彎的‘咖位’一個意思),十幾分鍾唱首歌整點快錢它不香嗎?而且商演不說,走穴還都是現金,不用納稅!以《Remember the name》的素質,雖然你在這邊沒什麽名氣,但一場下來那個幾萬刀還是沒問題的,商演還會更高,隻不過那些一般都是支票······”

“我們得錄歌!”麥哲伸手打斷他,其實這邊的行情羅伯特之前已經給他們介紹過,甚至比邊學稻介紹的還要詳細,但麥哲有他自己的考慮,不單單是出於安全計。

“也不是很急吧?現在時間還早,你這邊首專十首歌都已經準備就緒了,差的僅僅是練習和錄製而已,後麵有的是時間,咱們首單的宣發黃金期可是不等人,”邊學稻一邊給麥哲續杯一邊繼續勸說:“而且,就說你不缺錢,你也得為自己的兄弟考慮考慮不是?阿峰、阿祥他倆年紀也就比咱們稍大些,錢是好東西,難道你就不擔心他們心生怨懟?”

麥哲沉默抿著茶,思考著該怎麽給他答複,從邊學稻這番話中麥哲品出了一絲威脅的意味,再加上方才那把委實有點莫名其妙的火,讓麥哲覺得他似乎是在想證明什麽給自己看,難道說是想跟自己爭奪在公司的話語權?

再就是考慮到這位受父輩耳濡目染熏陶而養成的性格和行事手段,由不得麥哲不重視,當然可能是他自己想多了。

思慮再三,麥哲還是決定和盤托出來表明立場,話語權自己一個歌手本就無所謂,他能把公司經營好那麽這些小手段就是細枝末節無需在意,反之如果他隻是一味的勾心鬥角,自己有跟總部的關係在,也不怕他翻上天。

“學稻,你有所不知。在你看來時間很寬裕,但在我來說卻已經是迫在眉梢,”麥哲品盡杯中茶水,把空杯緩緩推過去讓他續水,“你也知道,我的基本盤還是在咱們夏國,來這裏發行一張、兩張專輯也隻是玩票性質,我總歸是要回國的!”

“哦?那麥哥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邊學稻截問,看出他眉梢喜色的麥哲更加篤定自己心中所想,“最多一年!肯定得回去。我們來這邊已經一個多月了,也就是說還剩下不到十一個月的時間。

不過也不一定,如果首專形勢大好,能夠達到我的預期的話,這個時間還要提前,反之我就得準備第二張專輯,一年兩專,時間算不上寬裕。”

“首專大賣,你提前離開,首專銷售受阻,你要再發行一張專輯!?是這個意思嗎?”邊學稻盤著麥哲話裏的邏輯,見麥哲點頭確認後問道:“不是,你這話裏的邏輯我怎麽搞不明白呢?首專成功了,按照常理難道不是應該乘勝追擊,擴大影響力嗎?為什麽你反倒要提前回國?”他不停搖著腦袋,怎麽想也覺得這樣的安排和決定不有問題,“不明白,我真想不明白,這不合理啊······”

“欸······說到這個扯得就有點遠了,其實這趟漂亮國之行歸根溯源,還是因為我自己的一點私事起了這個念頭······去年我跟我女朋友歐陽雪一起從國內去波士頓求醫······”這件事最終處理起來總歸還是繞不開這些人的,到時候或許還要借助他們的幫助,想通這一點的麥哲也就不再糾結,長歎一聲將上次美國之行的往事娓娓道來。

“說白了,我就是想通過這些政客的手,把那個垃圾警員給處理了,就這麽簡單!這麽大費周折的發行專輯,也隻是為了獲得能夠出現在那種高級酒會的門票而已。”麥哲攤開雙手笑著做出最後解釋,“到時候用一筆政治現金換取某位政客一次查貪剿腐行動,很簡單不是嗎!?而且,我相信那個警員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對嗎!?”

“一張專輯!十首歌!首首經典!竟然,隻是為了出口惡氣!?”邊學稻不停搖著頭,一臉的不可思議,“不得不說,你這種樂天才的腦回路也太過清奇,我這種普通人是無法理解的,這也太特麽牛掰了······”

“呃,你知道我來這邊沒多久就有了很好的想法,”麥哲被他這一句‘音樂天才’誇的臉一紅,強詞解釋,“於是就有了這首《Remember the name》,說實話,這首歌我自己也覺得很棒,不想它被埋沒,就把以前珍藏的好點子都拿了出來勉強湊了這麽張專輯······”

“哇哦哇哦哇哦······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凡爾賽嗎!?”邊學稻大笑鼓掌,“不得不說這個警員麵子還真夠大的!能從你手裏逼出一張經典專輯也算值了!不得不說,我特麽都有點羨慕了······”

“好了,不說這個······”雖然都已經過了這麽久了,但這樣被人當麵硬誇還是會讓麥哲感到不適,當然還是有點心虛的緣故,“所以我的打算就是等把這件事搞定就回國,越快越好,如果可以,甚至連半年時間我都不想多等,在這裏我吃的很不習慣,阿峰、阿祥他倆也是一樣,如果讓他們在走穴掙錢和回國這兩者之間選擇,我猜他們一定會選後者······”

“麥哥,我覺得你好像走入了誤區,你把這事想的複雜了,也太過簡單了······”

“為什麽這麽說呢,你聽我一說就能明白,”邊學稻一手托腮做思考狀,“首先是為什麽我說你把這事想的複雜了,漂亮國這邊政商關係密不可分,並不是像你想的那樣非要到達一定的社會地位才能參與你所說的那種高端酒會,才能接觸到那些政客!他們遠沒你想象的那麽高大上,事實上就咱們的副總經理羅伯特先生就能很輕鬆的見到紐約市長,簡單聊上幾句一點問題都沒有!尤其是大選年,他們對競選資金的渴求極大!”

麥哲認真聽著邊學稻的解釋,頻頻點頭。

“但為什麽我又說沒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呢?因為這是跨州的啊,波士頓在馬薩諸塞州,咱們這裏是紐約州,雖然那個行為卑劣的警員職位很低,但即便是紐約州長也管不到他啊······”

“那這就麻煩了啊······”麥哲分析,“難道就沒有可能在某個酒會啊什麽場合見到馬薩諸塞州議員啊之類的政客嗎?”

“不不不,你想岔了麥哥,沒那麽麻煩,也沒那個必要!”邊學稻擺手,“其實這件事辦起來很簡單,你隻需要把自己的訴求告訴羅伯特,然後再開出一張支票交給他,接下來你隻需要等著好消息就行!哦,他會告訴你合適的金額的!”

“他?”羅伯特在他心目中不靠譜的印象已經很深,麥哲狐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