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幾千字的文章被羅伯特以極快的語速念完,他再度攤手看向邊學稻,那是在說:“看,我已經照你說的念完了,但那又怎麽樣?”
“OK!羅伯特,現在請你把這本雜誌合上,告訴我,這是我們經常合作的媒體單位嗎?”邊學稻知道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解釋,但他絲毫不慌,胸有成竹的對羅伯特吩咐,那從容不迫、淡定指揮的模樣倒還真有幾分讓人心折的氣度。
“哇哦······AMM,American Music Magazine!漂亮國音樂,”羅伯特搖頭驚歎,“這可是個大家夥,不過還好,我們公司跟他們還是有過幾次非常愉快的合作······”
“呃,好吧!”麥哲注意到,是邊學稻冰冷的眼神讓他改了口,隻見羅伯特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吧,你知道,我是說如果藝人緋聞的報道也算的話,現實就是這樣,咱們這樣的圈內小玩家,並不被他們看在眼裏。事實上在他們看來,多給咱們一個字的篇幅都是對時間和金錢的褻瀆,不過還好!他們最是注重音樂的素質,”羅伯特重新翻到首頁的那篇報道,指給眾人看,“看吧,不用我們公關,他們自己就已經開始給我們宣傳了,我說什麽來著,夥計們,我們要發了······”
《American Music Magazine》簡稱AMM,美國音樂雜誌,周刊,無論是銷量還是市場占有率,在同類競爭中都獨占鼇頭,其品牌製作的全美音樂排行榜也是最具權威、最有含金量的流行音樂排行榜單。跟夏國的《公告牌》有異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後者有官方背書,權威和含金量不容置疑,而前者則純粹是商業運作出來的口碑,局外人心目中的權威,表麵的含金量。
“OMG!到現在你還在做夢嗎?”邊學稻雙手抱頭無奈怒喝,“整篇文章大幾千字有幾句話提到你這首歌?難道你就沒發現整篇累牘都是在介紹紐約洋基嗎?”
“你是不是想問他們一家棒球俱樂部,為什麽會出現在美國音樂周刊這樣的音樂雜誌上,”邊學稻這次沒讓羅伯特發話,伸手直接打斷他。
麥哲等人一看羅伯特臉色,就知道邊學稻說中了他心中所想,隻聽他繼續說道:“尤其是他們在棒球運動中的地位已經走到了巔峰,為什麽還要在音樂雜誌上這麽好的位置購買一篇軟文?嗯,誰來告訴我為什麽······”
邊學稻說到這裏停下來,來回掃視一圈,似是征詢,但不出他所預料的沒人給他回應,“當然還是為了廣告啊!可能有人會說他們已經如此成功為什麽還要為自己打廣告呢!?這就是他們的成功之處了······”
“是的,他們在棒球這項運動中已經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邊學稻喝了口水繼續說道:“隻要是玩棒球的無不知道紐約洋基這支隊伍,大量球迷無不以能在他們的新球場現場觀看一場球賽為榮,大量棒球新人渴望加入這支隊伍,但他們依舊沒有止步不前,在棒球市場已經飽和的情況下他們就去別的市場繼續擴張,這就叫做‘出圈’!”
“漂亮國大多數孩提時代都玩過棒球不假,但等他們成年後,總有一些人因為這樣、那樣各種各樣的原因已經忘了這項曾經熱衷的遊戲,類似的情況有很多,簡而言之他們就是通過這種方式來發掘自己的潛在客戶,現在隻是漂亮國音樂圈,也許未來他們的名字還會出現在科技行業、建築行業······誰知道呢,就看他們有多大的想象力······”
一通長篇大論後邊學稻開始總結,“說白了,他們就是在碰瓷,在毫無底線的蹭我們的熱度,你們可能會不解、會納悶、會不屑,覺得人家一棒球運動執牛耳者,怎麽可能蹭咱們這不入流的小音樂公司的熱度,應該是反過來咱們蹭人家的熱度才對······”
略作停頓,給出眾人思考的時間後,邊學稻接著說:“這你們就大錯特錯了,說到底咱們跟他們還是在不同的圈子,如果是之前的聞藝北美,人家紐約洋基肯定是不屑於多看一眼,但正是這首歌!麥哲的這首《Remember the name》,他們三位完美的現場演出讓紐約揚基體會到了一曲抓耳的音樂、一首好聽到爆炸的歌曲能夠帶來多大的能量,”邊學稻再次拿起羅伯特放在桌上的那本雜誌輕輕一撂,“這才有了現在咱們看到的這篇文章!”
“難道他們這些外行都能發現這首歌的強大之處,那些音樂評論人、媒體等音樂行業專業人士就看不到這首歌有多經典嗎?”被憋了許久的羅伯特終於能開口說話,雙手一攤提出反駁,“沒這個道理啊!”
“同行相輕!”阿祥用中文說出這四個字後又用英文做了解釋,替邊學稻回答,“沒有利益,那些業內人士能為我們吹捧才怪了,但紐約洋基不一樣,他們看好這首歌,如果能在這首歌沒有揚名之前就與之捆綁,那麽未來如果有一天咱們這首歌能夠名揚四海,那時候他們的收益可以想見!以微弱的代價取得巨大的未來利益······嘖嘖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是這個意思嗎邊總?”
“沒錯!就是這樣!”邊學稻打了一個響指,然後對著羅伯特說道:“羅伯特,這就是為什麽我對你態度這麽惡劣的原因了,明白嗎?人一外行人都能看到這首歌有多麽出色,你難道就不明白?”
“嘿······你M-FXXK在說什麽!?我怎麽可能不知道這首歌有多好!”羅伯特暴怒,“當我第一次從阿哲口中聽到這首歌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它,斷定這必然會是一首經典嘻哈音樂!而且在之後單曲的製作中付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這些阿哲、阿峰、阿祥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當然還有哈莉,不過她現在並不在這裏,不過沒關係,你可以問阿哲他們幾位,是這樣吧哲?”
說著羅伯特看向麥哲,麥哲憋著笑重重點頭表示肯定。
“不用問他們,我也相信以你對音樂的敏感不可能看不出來這首歌有多優秀,那麽問題來了,”邊學稻說著步步逼近,與羅伯特四目相對,“既然知道這首歌有多好,那麽發行這一個多星期以來,你投入的宣發資源都到哪兒去了?我找遍整個市場才找到這些······”
邊學稻再次拿起桌上那一遝雜誌和報刊,舉到羅伯特麵前逼問,“這裏麵有多少是出自你的手筆呢?”
不等他回答,邊學稻自問自答,“不用想了,我來告訴你!沒有!一個都沒有!這麽多關於咱們這首歌的報道或評論,全特麽是蹭流量的,沒有一篇是你公關出來的軟文!一篇都沒有!”
說到這裏邊學稻把報刊重重丟回到桌子上,沉默良久,調整了心情才緩緩問道:“這麽好的歌,你就是這麽對待它的嗎?身為總經理不投入一點宣發資源,就幹等著它自己慢慢口碑發酵?難道你就不想麥哲他們一炮而紅嗎?還是說咱們聞藝北美的翻身之仗對你來說就這麽不重要?”
一番話雖輕,卻比剛才的咄咄逼人更讓羅伯特難堪,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是阿哲他們不想走穴、甚至不準備接商演,沒有他們的配合,這宣發······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邊學稻揮手打斷,沒讓他繼續說下去,“說這麽多我並不是想追究你的責任,羅伯特,說到底我還是得感謝你,正如你所說,如果沒有你,說不定我現在已經在喝西北風了!但,空降全美音樂排行榜第十位!這個成績對《Remember the name》來說真沒什麽好慶祝的,更沒什麽好沾沾自喜的!這樣隻能讓我們淪為同行中的笑柄!如果這首歌實在咱們業內那些領頭羊手中,隨便哪一家都能讓它直接空冠!所以說我們不該感到高興,而是應該感到內疚,因為我們辜負了這首好歌!而為了挽回我們犯下的錯誤,接下來我們必須全力以赴!讓這首歌登上它應該待的位置!當然,現在這是我的工作!”請你們拭目以待!”
說著邊學稻對眾人深深一躬,“麥哲,咱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