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韞晴似乎沒想到梧青會這麽說,暗自心急,示意他不要亂說話。梧青則是無動於衷,不理她的暗示,他早就想這麽做了,天天活在糾結當中,並不好受。自從自己知道莊灝榮是自己的殺父仇人,自己竟認賊作父這麽多年,就一直很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主動了解母親的心情,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為母親分擔一些憂慮,甚至還在痛恨自己為什麽一直要阻止陸韞晴報仇!

由於自己心存養育之恩,感激他的恩情,一直沒有行動,卻導致了母親中毒昏迷,陸韞晴差點被害,這都是自己的錯,所以這以後的一切理應自己去承擔,所以他想與莊灝榮之間做一個了解,生死由天,隻存一人!

莊灝榮也是冷漠的望著他,良久,才開口說道:“梧青,我們之間似乎真的隻能存在一個人,那麽就按你說的,三天後,後山,不死不休!”

聲音竟然沙啞如斯。梧青拉著陸韞晴從他身邊經過,跨出佛堂,這擦身而過的一瞬間,仿佛注定了他們之間的生死別離,隻能存活一個人在天地之間。

見梧青從佛堂內出來,立刻有人迎了上來,親切的看著他。梧青轉頭看了他一眼,他認得這個小廝,一直在前院打點莊園,甚少到後院走動。

“去告訴所有的人,好好照顧莊主,等我回來。”梧青冷淡的說道,說完,拉著陸韞晴向外走去。

小廝愣了一下,良久,才大步向前院跑去,傳達少莊主的命令。梧青與陸韞晴兩人走出榮心山莊,他們同時向後看了一眼,榮心山莊依然大氣恢弘,隻是此時看來,卻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

“梧青哥哥,你沒事吧。”

兩人這才注意到,榮心山莊大門一角一個人影跑了過來,竟然是周芷凝。梧青愣愣的讓她抱著,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陸韞晴看著他們兩個,悄悄鬆開與梧青互相牽在一起的手,扭頭看向別處。梧青暗自皺了下眉頭,卻還是安慰著懷中的可人兒,道:“這不是沒事了嗎,你怎麽沒跟風翔與玉嬈在一起,他們現在在哪裏?”

周芷凝一邊抽泣,一邊說道:“你以後不準這麽做了,自己一個人去冒險,你知不知道人家有多擔心。”

說著,又抽泣起來,哭的說不出話來。梧青憐愛的看著她,知道她在為自己擔心,不禁心下喜悅,道:“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梧青說到這裏,突然想到,就在剛才自己與莊灝榮還做了一個生死之約,這個她要是知道後會怎麽想,恐怕比現在哭的更厲害,暫時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

“乖,告訴梧青哥哥,風翔與玉嬈現在在哪裏?”梧青柔聲道。

周芷凝抬起梨花帶雨般的俏臉,哽咽道:“風翔帶著玉嬈去看大夫了,我擔心你,所以一直留在這裏。”

梧青點點頭,笑了一下,道:“就知道芷凝最好了,知道關心梧青哥哥。”周芷凝見他笑了,心中的擔心被衝淡了許多,羞澀的低下頭去。

梧青轉頭對陸韞晴說道:“我們去找他們吧,玉嬈受了極重的內傷,恐怕一般的大夫根本就無能為力。”

陸韞晴點點頭,大踏步的向前走去,風翔當然會帶著莊玉嬈去最好的醫館,所以自己等人去那找他準沒錯。

梧青見陸韞晴先走一步,不禁有些無奈,她終究心裏還是放不下。任由周芷凝拉著自己,向前走去。

三人來到‘濟世堂’前,隻見這裏裏裏外外圍了很多人,似乎在看什麽熱鬧。

‘濟世堂’是這裏最好的醫館,一般所有的病人都喜歡在這裏看病,大夫醫術高明,而且收費也公道,這裏一直被大家津津樂道,提到它就是一陣讚不絕口。

今天這是怎麽了,居然圍了這麽多人?

梧青三人擠了進去,隻見風翔抱著臉色灰白的莊玉嬈跪在‘濟世堂’門口,口中還大聲喊著:“請大夫救救玉嬈。”

‘濟世堂’的大夫是一個年近花甲的老人,白色的頭發,還留著一縷山羊胡,顫顫巍巍的站在堂前,道:“並非我不救她,是在是她已經病入膏肓,在下也無能為力,在下隻能醫人,不能醫必死之人啊。”

風翔猛地抬起頭來,眸中噴火的瞪著他,怒道:“你才必死呢,你全家都必死。”

“你!”大夫被氣的說不出話來,隻是抬著一隻顫顫巍巍的手指著他,你、你的說了半天,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其他人也能理解風翔的心情,大家都不怪他,誰家沒有經曆過這種事啊,隻是這個年輕小夥子真是可憐,年紀輕輕怎麽他娘子就得了不治之症呢?

“小夥子,李大夫是咱們這最好的大夫了,他說不能治就是不能治了。”

“小夥子,請節哀吧……”

“小夥子,你還是回去好好的陪你夫人最後一程吧,好好與她說說話,看她還有什麽心願未了?”

風翔聽得心中大怒,跳起來衝著他們吼道:“狗屁的節哀,我的玉嬈還沒死,不懂都他媽給我滾,滾!”

隻見他額冒青筋,顯然心中憤怒到了極致。

“玉嬈……”風翔眼眶通紅,但還是堅定的說道:“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不會讓你寂寞的。”

聽了他這句話,梧青心中一震,看來他是真的愛著玉嬈,將玉嬈交給他自己真正的放心了。

陸韞晴心中也是一震,原來愛到了極致就是生死相隨,自己與他是不是也可以呢,想著,偷偷的看了一眼梧青。

周芷凝看到陸韞晴偷偷的瞄了一眼梧青,心下頓時不悅,但是此時又不能說什麽,隻得暫時忍著。

梧青上前拽住風翔,製止他發瘋,小聲的說了一句,“跟我走。”還歉意的向四周的人點了下頭,拽著風翔就走了出來。

風翔抱著莊玉嬈,怒視他道:“你知不知道那個大夫是玉嬈最後的希望了,為什麽要把我拽出來?”

“最後的希望?”梧青冷笑一聲,“我從來不將希望放在這種庸醫身上。”

“庸醫?”風翔也是心下冷笑,“你可知道他是莊園幾十裏最好的大夫,如果他是庸醫,那你能找出一個神醫嗎?”

“你也知道他才是莊園幾十裏最好的大夫,天下這麽大,難道就不能找天下最好的大夫嗎?就你這點最求。”梧青撇了撇嘴,不屑的說道。

風翔被氣的嗤笑了一下,“天下最好的大夫?你蒙三歲小孩兒呢吧!天下最好的大夫那是藥王,你知道藥王穀離這有多遠嗎?玉嬈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說你笨你還不是一般的笨,誰說藥王隻能呆在藥王穀,他萬一有事外出了,走親訪友了,不就不在藥王穀了嗎?”梧青淡淡的說著,腳步卻沒有停止向前走。

“有事外出,走親訪友?你他媽想的真周到,連藥王的行程都為他安排好了,隻是人家不接受你的安排!”風翔心中大罵,什麽走親訪友,就藥王那臭脾氣,他會走親訪友?真他媽狗屁!

現在都什麽情形了,玉嬈都快支持不住了,梧青怎麽能在這種時候瞎掰這些沒用的呢?

梧青帶著他們在一個小院門口停下,笑道:“我這就帶你去看天下最好的大夫,哦,不,是帶玉嬈去看天下最好的大夫,你隻是捎帶品。”

說著,推門就進去了。

風翔不理他的調侃,怒氣衝衝的跟著進去,要是裏麵沒有一個醫術高明一點的大夫,看自己怎麽找他算賬。

周芷凝也是擔心的看著梧青,這個地方真的有大夫嗎,還是那種天下最好的大夫?

陸韞晴則是沒有絲毫的擔心,如果連藥王柳遇元都不能醫好莊玉嬈,那麽莊玉嬈也就沒有任何希望了。

梧青等人推門進入小院,隻見一個仆人打扮的小廝迎了上來,口中還在嚷嚷,“我說這誰啊,不知道進別人的院子需要敲門的啊,小心我去衙門告你們去,這可是一個講理的地方,你們這是非法入侵知道不……”

說道這裏,那小廝頓時停止了碎碎念,心中大是悔恨,怎麽自己沒看清來人,就這麽亂說了一通呢,萬一公子生氣了可怎麽辦啊?自己可是答應了鍾明軒老大照顧好這個小院,萬一自己惹公子生氣,公子一怒之下把自己趕回去,鍾明軒老大還不扒了自己的皮啊。

“梧青公子,原來是您老人家到來,小的,那個有失遠迎,請恕罪,恕罪。”小廝點頭哈腰,諂媚奉承,臉色愁苦,就差沒磕頭認錯了。

陸韞晴則看了一眼梧青,心道:“什麽時候梧青的威懾力這麽厲害了,難道他一直深藏不露,隻是自己沒注意不成?”

周芷凝則是暗自欣喜,梧青哥哥越是厲害,自己就越是喜歡。風翔可不管這小廝的變化,他現在隻是關係這裏有沒有人能醫好莊玉嬈。

梧青挑挑眉看著眼前的小廝,淡淡道:“你就是鍾明軒推薦來的人啊,看起來挺利索的,隻是話有點多了。”

小廝連連稱是,除了‘是’字,他什麽也不說,誰讓公子說自己話多呢,自己不說了還不行嗎?

梧青也不理他,徑自帶著人向內室走去。梧青等人走進內室,隻見柳遇元正坐在床前,還在為茹心夫人施針,心神專注。

梧青不禁心下一暖,暗自感激。眾人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影響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