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韞晴哥哥剛醒,讓他好好休息吧,我們出去走走?”周芷凝問道。

梧青想了想,道:“也好。”於是轉頭對陸韞晴道:“這是我家的產業,你放心好好養傷,有什麽需要喊一聲自然會有人進來伺候的,我晚一點再回來。”

陸韞晴點了下頭,暗笑這人真是大驚小怪,自己不就是失血過多嗎,用得著這麽緊張?

等他們出去了,陸韞晴才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自己的傷口重新包紮了一下,裏衣也被換過,這一切都是誰做的?不管是周芷凝還是梧青,貌似都不合適,兩人都會發現自己的秘密。但是為什麽剛才他們又沒說?

陸韞晴心下懷疑,但是隨即又安心了,風雨欲來風滿樓,該來的總會來的,隻是早晚罷了。

隨即起身,隻覺得傷口真真疼痛,不禁苦笑一下,不管是重傷還是小傷看來不養幾個月是不成了。來到桌前坐下,聞著滿室的馨香,又是一陣感歎,梧青家的產業都這麽奢侈了,那他家住的山莊呢?自己上次去心情頗為複雜,竟是沒仔細觀看。隻是不知莊灝榮知道他的仇人正在他的莊園養傷,會是什麽表情?

口中抿著茶水,這茶水微熱,茶香清淡,真是好茶。

淩夢說是有人針對自己,看來上次的行刺事件也是針對自己了,梧青與周芷凝隻是遭了無妄之災,但是到底是誰呢,自己甚少在江湖行走,與人結怨更是不可能,難道是莊灝榮發現自己的身份了?想想又覺得不對,他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份,派來的角色又怎麽會這麽不入流,應該是高級刺客,高級死士才對,不是他,那又是誰呢?

想著想著,腹中竟是咕嚕一叫,不禁苦笑一下,自己昏睡一天一夜,沒有進食,真是餓了。

正在這時,外麵傳來敲門聲。陸韞晴一愣,問道:“誰?”來人聲音清脆,竟是個女的?“奴婢小翠,奉公子之命前來為公子端來一些吃食。”

陸韞晴開門讓她進來,隻見這個小姑娘一身婢女打扮,容貌清秀,約十六七歲年紀。她把東西放下,向陸韞晴行了一禮,便退出房間。

陸韞晴看向桌上,小米粥與幾碟小菜,都是清淡的,不禁一笑,梧青真是細心,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吃太過油膩的,特別讓人送來如此清淡的,簡直太合心意了。而且他竟然還細心的知道自己現在餓了,真難為他了。

別院的西邊有一個小花園,裏麵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在這個季節裏開的很是鮮豔,看來被人照料的很好。梧青與周芷凝坐在旁邊的一個亭子內,賞月賞花,品茶,很是愜意。

“梧青哥哥,韞晴哥哥的傷很嚴重嗎,你從來不讓別人去幫忙上藥,都是自己親自去……”周芷凝輕聲問道,話語中透著關心,還有一絲絲的不滿。

梧青笑了一下,道:“傻瓜,你這是在吃醋嗎?”

不過想到換藥的事情,梧青一愣,確實不能讓別人去,那樣的美景隻能自己欣賞,別人去了就是褻瀆。但是為什麽他……

“韞晴怕疼,我怕別人粗手粗腳的弄疼他。他肩膀上的傷嚴重些,其他的都是小傷。”就算是小傷也是深見皮肉的,豈能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好的!

梧青推開房門走了進去,隻見**那人呼吸均勻,竟是睡著了,在月光下,睡顏更顯得聖潔安詳,不禁覺得心中一暖,又暗暗歎息,真是苦了他了。

脫下外衣,梧青掀開被角,順勢躺了進去,隻覺得那人身子動了動,隨即又安靜下來。暗舒了一口氣,看來他傷勢嚴重,睡得沉,幸虧自己沒有吵醒他,聞著鼻中傳來的悠悠的體香,側過身,手搭在他的小腹上,那裏竟是柔軟異常,不禁心中一**,想來手感也是不錯的,真想摸摸看。

“到你自己的房間睡去,我可不信整個別院竟沒有空房了。”

本以為睡著的人居然說話了,梧青苦笑了一下,看來自己還是打擾到他了,隻是要自己一個人去睡,那是萬萬不能的。

“有空房啊,隻是都沒打掃,蜘蛛啊,老鼠啊滿地跑……”

聽著他越說越離譜,陸韞晴不禁睜開眼睛看著他,“你蒙誰呢?當我是三歲小孩?”這麽大的產業,怎麽可能沒有人打掃,請的仆人丫鬟都是吃閑飯的嗎?

梧青嗬嗬一笑,道:“我的意思是說,你現在睡的房間本來就是我的,所以我正在我的房間睡覺啊。”

“廢話,”陸韞晴白了他一眼,道:“整個別院都是你的呢,就這個房間算什麽,你說是你的我還能說不是嗎?再說,就算本來不是,現在經你這麽一說也就是了,那些下人誰會忤逆你的意思。”

“韞晴,我心情很亂,就想跟你睡一起。”梧青道,臉色竟是說不出的蕭索。

陸韞晴心思一軟,讓如此驕傲的完梧青說出這種話,想必他現在的心情真的很糟糕,隻是為什麽呢?但是他不說,自己也不能問,暗自歎了一口氣,等他想說的時候自然就會說了,自己瞎操什麽心。

梧青向前靠了靠,更加靠近陸韞晴,呼出的氣息都噴灑在陸韞晴的耳邊,陸韞晴感覺耳邊微癢,向旁邊挪了挪,隻是暗紅的耳朵卻出賣了他的心情。

“韞晴,我該怎麽辦?本來我已經死了心的,但是今天……”梧青說到這裏,頓了一下道:“今天我的心思又活絡了。”

“什麽活絡了?”陸韞晴奇怪的問道,他怎的說話這麽奇怪。

“我喜歡芷凝,真的喜歡。”梧青道,隻是臉上竟有著痛苦之色。

陸韞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喜歡她,你不是早就喜歡她了嗎?”

梧青暗歎了一下道:“你還是不懂,本來我的心思已經放下了,我才安心與她在一起,但是現在我卻不知該如何選擇,也不想選擇。”

陸韞晴靜靜地聽著,他好像聽出他要說什麽了,隻是存著千萬分之一的心思,希望別是自己想的那樣。

“別說了,現在這樣不是挺好?”陸韞晴道,隻是心裏卻是一片驚慌,難道他知道了?

“好,我不說。”梧青道:“那你答應我,不能離開我,否則,我現在就要說。”

陸韞晴神情黯了一下,道:“離不離開是早已注定的事,不過我現在不會離開,至於以後……”說到這苦笑了一下,“至於以後,恐怕我想留下,你也不會願意我留下的。”

“你還在想著報仇嗎?”梧青平靜的說道,隻是這平靜下麵藏著多少驚濤,隻有他自己知道。

“ 我一定要報仇,”陸韞晴轉過頭堅定的看著他,“我從生下來,就是為了這個目標活著。你如果現在想勸我,我想我們的緣分真的盡了,我現在就會離開這裏,永遠也不會見你。”

梧青也是定定的看著他,隻是平靜道:“我不想勸你,還是那句話,我會阻止你。”

“那就拭目以待了。”陸韞晴轉過頭,閉上眼睛,道:“睡吧。”

“我知道你從小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但他是我父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有事,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有事,我想母親也不會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我一定會阻止你。”梧青道,他重複著這一個意思,可見他已經下了多大的決心。

陸韞晴心中輕輕一歎,道:“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就不想知道你母親為什麽會那麽維護我,就不想知道我與她之間到底有什麽淵源?”

“我想知道,但是這不是我現在最主要關心的。”梧青想了一下道:“等過幾天你傷好點了,我帶你與芷凝一起去這裏的月老廟,那裏求姻緣很靈的,連一些外鄉人都慕名而來,想必你與芷凝也會喜歡的。”

陸韞晴聽他這麽說,顯然是不想進行剛才的話題了,於是順著他的話道:“你應該帶著芷凝一起去,小女孩想必會很歡喜,帶我去做什麽,平白的插在你們中間,多尷尬。”

“嗬嗬,”梧青笑道:“我就是想讓你去,讓月老好好為你安排一段美好的姻緣。”

“我已經有一段姻緣了,就是月老安排的。”陸韞晴苦笑了一下,道:“我從小就與人指腹為婚,隻是我的另一半現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什麽?”梧青大吃一驚:“從小與人指腹為婚?想必那時候月老在打瞌睡,沒好好給你安排,這次你一定要去,向他討個說法,讓他重新給你安排一段更加美好的姻緣。”

聽著這話,似是賭氣,似是憤怒,但絕對的強勢,陸韞晴不禁苦笑了一下,他的態度對我與他來說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好了,就這麽定了,睡吧。”梧青道。

陸韞晴也是困了,就這麽在他懷中慢慢睡去,隻是睡夢中夢到了父親,夢到了母親哭泣的臉,夢見了大伯父,夢見了那一段血海深仇,最後又夢到了梧青那決絕的臉,睡得極是不安穩。

梧青睡得也不安穩,一直在想著與他指腹為婚的那人究竟是誰,可還活著,他與那人在一起會不會幸福,後來竟是睜開了眼眸,眸中充滿了殺意,那人不管怎樣,都不能活在這個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