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漫的指尖在他後頸的發茬間遊走,那裏還殘留著二十年前熬夜改方案時她塗抹的薄荷精油味道。葉雲溪扯鬆領帶,金屬搭扣刮過定製圍裙上的並蒂蓮刺繡,突然想起某次新品發布會,她穿著繡著同圖案的禮服,在鎂光燈下宣布智能烹飪係統的核心算法。
"油溫七成熱。"穆雲漫突然開口,手指輕點他握著鍋鏟的手背。這個動作讓他想起當年她在實驗室調試溫度傳感器時的模樣,白大褂袖口沾著咖啡漬,卻精準地將誤差控製在0.1℃以內。
鱖魚入鍋的瞬間,熱油濺起的劈啪聲與記憶中服務器機房的嗡鳴重疊。二十年前那個暴雨夜,他們用實驗室的電爐煮泡麵,穆雲漫盯著滿屏代碼突然說:"溪哥,等我們有錢了,我要天天吃鬆鼠桂魚。"
"糖三勺,醋半勺。"她的聲音帶著情欲未消的喑啞,伸手從他圍裙口袋裏掏調味瓶。這個動作讓襯衫領口滑得更低,鎖骨上的玫瑰刺青若隱若現,與圍裙上的並蒂蓮形成奇妙的鏡像。
葉雲溪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將沾著糖醋汁的指尖按在自己唇上。四十年前招聘會後,她也是這樣帶著他去吃路邊攤,油乎乎的手指點著他西裝上的菜漬說:"葉先生,這就是我們的創業基金。"
"醬汁要掛在魚皮上呈琥珀色。"穆雲漫抽回手,打開冰桶取出威士忌。酒瓶上的年份與他們公司成立日期吻合,琥珀色酒液倒入醒酒器時,她突然輕笑:"溪哥,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簽對賭協議嗎?"
熱油再次沸騰的刹那,葉雲溪想起那個不眠之夜。他們在律師樓簽完字,她靠在他肩頭說:"如果輸了,我就去菜市場賣魚。"現在看來,命運果然開了個玩笑——他正在為她烹飪這條本該出現在菜販子案板上的鱖魚。
"起鍋前撒蔥花。"穆雲漫遞來翡翠柄的銀勺,勺柄上刻著他們的結婚紀念日。葉雲溪突然將她抵在料理台前,沾著糖醋汁的手撫上她的腰線,絲綢襯衫下是他熟悉的每一寸曲線。
"溪哥..."她輕喘著推開他,指腹抹去他唇角的醬汁,"菜要焦了。"這個動作讓他想起創業初期,她總是這樣在他忘我工作時提醒:"葉總,該吃飯了。"
最後一勺熱油澆在魚身上時,穆雲漫突然從身後抱住他。她的臉頰貼著他汗濕的後背,隔著襯衫布料傳來的溫度,與二十年前在城中村合用一床薄被時的體溫重疊。
"溪哥,"她的聲音悶悶的,"你說我們是不是老了?"
葉雲溪關掉燃氣灶,轉身將她擁進懷裏。定製圍裙上的並蒂蓮刺繡蹭過她胸前的玫瑰刺青,窗外傳來晨鴿振翅的聲響。他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水光,嚐到糖醋的酸甜與威士忌的醇厚。
"我們才剛開始。"他輕聲說,"就像這條鱖魚,活蹦亂跳了四十年,現在該入鍋了。"
穆雲漫笑出聲,指尖劃過他圍裙上的並蒂蓮:"那你得小心火候,別把我們的愛情熬成魚湯。"
葉雲溪低頭咬住她的耳垂,聞著茉莉花串與糖醋交融的奇異香氣:"放心,我會用談判並購案的精準度,慢慢收汁。"
晨光穿透廚房的百葉窗,在兩人交纏的身影間投下細碎的光斑。鱖魚躺在青瓷盤裏,琥珀色醬汁映著窗外新開的茉莉,與二十年前實驗室電爐上那碗泡麵的蒸汽,在時光長河中悄然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