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總,今天又親自來買菜?"賣魚攤主熟練地撈出一條鱖魚,"您夫人最近氣色真好,上次在時尚雜誌封麵看到她了。"
葉雲溪係著藏青色圍裙,圍裙上繡著的並蒂蓮是穆雲漫去年親手設計的限量款。手機在帆布兜裏震動,他指尖沾水劃開接聽鍵:"漫漫?"
"溪哥——"穆雲漫的尾音帶著慵懶的笑意,"你猜我現在穿的什麽顏色?"
鱖魚在秤盤上劇烈掙紮,葉雲溪按住跳動的魚尾:"別鬧,菜市場人多。"
"誰鬧了?"背景音裏傳來衣帽間門開合的輕響,"你走的時候沒關好衣櫃,那件湖藍色的真絲襯衫一直在晃啊晃的。"
賣魚攤主驚訝地看著這位科技新貴突然紅了耳尖。葉雲溪轉身走向豆製品區,棉布圍裙擦過冰櫃邊緣:"漫漫,別這樣..."
"哪樣?"她輕笑,"是你說要給我做鬆鼠桂魚的。記得買新鮮鱖魚哦,要活蹦亂跳的..."
葉雲溪盯著案板上的鱖魚,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暴雨夜。他們在城中村出租屋裏改商業計劃書,穆雲漫穿著他的舊襯衫,投影儀藍光映著她眼下的烏青。
"鱖魚要兩斤半的。"他對攤主說,"再拿兩條活鯽魚。"
豆製品區
"葉總,您夫人剛才來電話了。"豆製品攤主遞來嫩豆腐時壓低聲音。手機在圍裙口袋裏震動,這次是視頻通話。
穆雲漫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她身後是淩亂的床鋪,雪色長發散落在香奈兒高定襯衫上:"溪哥,我找不到袖扣了。"
"哪個袖扣?"葉雲溪的指尖在豆腐上留下凹痕。
"就是你送我的第一枚。"她的手指劃過領口,"鈦合金材質,刻著我們公司成立日期的那個,我記得上次是在..."
葉雲溪突然轉身撞上貨架,黑木耳撒了一地。他彎腰撿木耳時,聽見穆雲漫輕笑:"溪哥,你臉紅了。"
十年前的慶功宴上,他在VIP包廂給她戴上那枚袖扣。香檳塔的光暈裏,她的耳垂泛著珊瑚色,禮服肩帶滑落時露出鎖骨上的玫瑰刺青。
"在書房保險櫃第三層。"他把木耳裝進塑料袋,"漫漫,別翻亂了。"
"我偏要翻。"她的手指在鏡頭前晃動,"你猜我現在摸到什麽了?"
鮮花攤
"三枝香檳玫瑰,再來串茉莉花。"葉雲溪避開賣花姑娘的目光。手機突然響起語音留言。
"溪哥,我穿上那件湖藍色襯衫了。"穆雲漫的聲音帶著水汽,"你說過這顏色襯我的眼睛..."
葉雲溪的手指攥緊花莖,刺紮進掌心。他想起四十年前的校園招聘會,她穿著借來的湖藍套裝,踩著他的皮鞋學穿高跟鞋。
"還要兩枝白百合。"他對攤主說,"麻煩包緊些。"
語音留言繼續:"我在按摩浴缸放了熱水,你說過..."
"夠了!"葉雲溪低吼,驚飛了旁邊的麻雀。賣花姑娘嚇得後退半步,他慌忙掏出紙巾:"對不起,我...我妻子在等我。"
歸家之路
塑料袋裏的鱖魚還在撲騰,葉雲溪加快腳步。手機屏幕亮起,是穆雲漫發來的照片:浴缸裏漂浮著玫瑰花瓣,湖藍色襯衫半褪在瓷磚上。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拐過巷口時差點撞上外賣電動車。年輕情侶的笑聲刺痛耳膜,讓他想起他們第一次簽下百萬訂單時,穆雲漫在辦公室沙發上哭濕他肩頭的模樣。
"溪哥,你到底還要多久?"穆雲漫的視頻通話突然切入,她濕漉漉的頭發貼在頸側,"我數到一百,如果你還不回來..."
葉雲溪拔腿狂奔,菜市場的喧囂漸漸遠去。他仿佛又變回那個在創業園區奔跑的青年,西裝外套被風鼓起,懷裏抱著給心上人買的早餐。
廚房篇
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時,穆雲漫正站在開放式廚房。湖藍色襯衫勾勒出她依然窈窕的曲線,手裏握著那枚鈦合金袖扣。
"溪哥,我數到九百了。"她轉身輕笑,襯衫紐扣解開兩顆。
葉雲溪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菜籃"哐當"落地。鱖魚在瓷磚上蹦跳,茉莉花串滾落在她腳邊。
"你..."他的聲音沙啞,"你故意的。"
"是又怎樣?"她赤足踩過滿地狼藉,"葉董事長,您當年在創業大賽上給我戴袖扣時,可沒這麽結巴。"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抵在酒櫃上。冰桶裏的香檳與她身體的熱度交織,茉莉花香混合著威士忌的記憶在空氣中發酵。
"漫漫,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他的呼吸拂過她耳畔。
"我要你..."她的指尖劃過他的喉結,"用談判並購案的精準度,把這條裙子..."
葉雲溪突然低頭咬住她的鎖骨,穆雲漫輕喘著仰起頭。落地窗外晨光穿透雲層,十年前的香檳塔似乎在某個時空裏重新堆砌。
"慢些。"她撫上他斑白的鬢角,"我們還有很多個二十年。"
鱖魚終於停止跳動,廚房的計時器開始倒數。茉莉花串在晨光中舒展,仿佛在見證這場跨越半世紀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