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若是全是災難,那麽世間將是一片荒涼。

而這裏,就是如此。

天空是灰蒙蒙的,街上充斥著黃沙,唯有一抹傲然的綠意,在路兩旁搖曳生輝。

可惜這一切都被破敗的牆角下,奄奄一息的人類破壞了美感。

他們像是兩個世界拚接而成,形成了荒唐的現實。

路瑤和賀蘭珈等人無疑是這條街上的另類。

特別是路瑤與賀蘭珈,身上的機甲看起來更加價格不菲。

他們的眼中彌漫了一絲貪婪。

像是聞到了血液的鯊魚。

想要將他們倆咬下一塊肉來。

路瑤的眼中有幾分涼薄,她看向了身邊的君湛問道:“你們的幸存者基地也是這樣嗎?”

君湛的臉色不太好,但是也實話實說:“比他們更惡劣。”

他的嘴角含著苦笑,又帶了些譏諷:“和你們不一樣,我們為了活下去,什麽都可以做。”

路瑤點了點頭,沒有問這裏可以做的事情是什麽。

總歸不是什麽好事。

君湛一路帶著路瑤他們走向了這裏最好的酒店。

在這個蕭條的世界裏,他們也沒有忘記享樂。

然而在這家酒店的對麵,就是一家黑不溜秋的店鋪。

裏麵人聲鼎沸,門口卻門可羅雀。

看起來詭異極了。

那家黑不溜秋的店連門都是虛掩的。

看起來像是不營業。

路瑤伸了伸腦袋,想要繼續看一下裏麵的情況。

卻看見透過那狹長的門縫看見了一雙紅色眼睛,他在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路瑤嚇了一跳。

但是卻被賀蘭珈拉住了機甲手臂。

賀蘭珈湊到路瑤的身邊,俯身貼耳:“別看。”

“那個裏麵的東西,讓我有些不舒服。”

路瑤:!!!

路瑤很快就收斂了自己的心神。

她發現就連君湛等人都目不斜視,感覺像是沒有看見一樣。

隻是他們的額角滲出了一些汗水,看起來有些虛弱。

而克裏斯手臂上卻彌漫起了甲片。

雖然表麵看起來沒有什麽異常,但是他的周身的氣場又不像是這回事。

路瑤垂下頭,半合眼簾,也和他們一樣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很快他們就辦理好了入住手續。

路瑤也聽見了身後的門徹底關上的聲音。

門關上後,這個街道突然有了聲音。

但是他們還在竊竊私語,不敢高聲喧嘩。

路瑤見狀眯了眯眼睛。

這裏整條街,都透露出了一股怪異。

路瑤關上了門,整個房間裏隻剩下她和賀蘭珈。

路瑤:“剛剛……”

然而她的話剛剛開頭,她就感覺到了周圍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寒意從腳底升起。

一股陰冷的感覺瞬間彌漫了她的全身。

就連機甲似乎都不能抵抗。

她搖搖欲墜,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降落。

即將摔倒在這個冰涼的地板上。

賀蘭珈目光一凝,快速使用異能將這個房間籠罩。

黑色的異能帶著金色的電流,攀爬到房間的各個地方。

甚至引起了這家酒店的電路問題。

整個酒店瞬間黑了下來。

那種陰冷的感覺,也隨之消失不見。

同時酒店的走廊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叫罵聲。

“你們這怎麽回事啊?貴就算了,怎麽還停電?”

“你們的價格可是其他地方的兩倍物質啊!就這?”

“快開燈!不然勞資砸了你這破店!”

“md,快開燈!”

“……”

後麵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

賀蘭珈卻借著皎月將路瑤抱在懷裏。

突然一聲巨響打破了這群叫罵聲。

一道女聲傳到了各個房間。

她說:“敲泥馬,都給老娘安靜!”

“愛住不住,不住給老娘滾,操!煩死了!”

走廊歸於平靜,沒有誰再敢說話。

他們像是這時才想起,這個酒店的老板,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趕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生怕慢了一步被這個婆娘記住長相。

到時候被她弄得“吃不了,兜著走”那就麻煩了。

路瑤很快就恢複了平時的狀態。

她撐著賀蘭珈的機甲手臂站了起來。

路瑤看著賀蘭珈擔心的目光,勉強的露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

“我沒事,不要擔心。”

賀蘭珈怎麽可能放心:“怎麽了?”

路瑤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

她才想起,似乎自己和賀蘭珈都沒有交代過在實驗室的日子。

剛剛的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當初在實驗室裏,被打了藥劑後的感覺。

渾身冰涼,沒有溫度。

感覺自己不是一個活物。

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實驗品”。

沒有生命,也沒有靈魂。

路瑤看向了賀蘭珈的眼睛,思考著現在是不是最好的交談時機。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卻響起了敲門聲。

賀蘭珈從地上站起,收回了自己的異能,然後走到門口。

門口站著的是端著托盤的服務員,托盤上麵的東西賀蘭珈沒有在星際見過,也不知道什麽。

他的身後跟著一位穿著紅色旗袍,叼著煙杆的大波浪卷發女人。

她的長相豔麗,動作自帶風情,嘴角下有一顆痣,看起來更是平添幾分魅惑。

她瞄了一眼賀蘭珈的“大白蛋”機甲,然後又將頭轉向了一邊。

服務員看著這麽高的“大白蛋”有些犯怵。

這麽大一隻,壓迫感也好強啊……

在他身邊的女人不耐煩的吐出一個煙圈,看著自己手底下的人這麽慫唧唧的樣子,有些恨鐵不成鋼。

她將托盤裏的東西拿了出來,都到了賀蘭珈的懷裏,然後攔過小服務員就走。

一邊走一邊說著:“你慫不慫啊?就在那像隻呆頭鵝。”

“他還能在老娘麵前打你嗎?”

“慫蛋!”

服務員慫著肩,不敢回話。

有點像鵪鶉。

賀蘭珈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他看著手上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香精的味道,皺了皺鼻頭,然後將這個東西隨手放到了旁邊的垃圾桶上麵。

關上門,重新回到房間。

路瑤像是思考好了應該怎麽和賀蘭珈交代自己的過去。

她拉過賀蘭珈,然後小聲的說道:“你可以再像剛剛那樣,用異能把這裏和外界隔絕嗎?”

賀蘭珈點了點頭,然後像剛剛那樣,讓黑色的異能帶著金色的電流攀爬上牆壁,把這裏堵得密不透風。

路瑤的指尖亮起了綠色的光,點亮了黑暗。

“我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