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瑤確實很擔心小龍崽。

因為在路瑤的心目中,賀蘭珈一直都是那一隻三頭身,小個子,軟綿綿的小幼崽。

而並不是這個看起來疲憊不堪的賀蘭珈元帥。

路瑤事不宜遲,將育幼院的事情都快速的安排了下去。

小幼崽們又一次被她留在了源光育幼院。

路瑤最後又看了一眼育幼院,然後收回了自己的眼光,踏上了去往帝星的路上。

軍用的星艦遠比民用的星艦快多了。

幾乎僅僅隻用了民用星艦一半的時間,就來到了目的地。

路瑤和萊恩院長一同走下了星艦。

這裏到處都充斥著奇怪的味道。

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研究院冷清的味道。

而是一股更加陰冷,又夾雜著陳舊的味道。

路瑤用餘光打量著這個地方,心中卻拉響了警戒線。

這裏不像是帝國醫院。

萊恩院長一踏入這裏,臉上慈愛的笑容都消失不見,反而有些冷漠。

他好像對這裏也沒有什麽好感。

這裏的獸人行色匆匆,好似都很繁忙,沒有時間停下來對自己的同僚打招呼。

路瑤一直跟著他們走進了賀蘭珈所在的房間。

那是一間全是白色的房間。

裏麵充滿著透明色的管子,就和路瑤在鱷魚獸人提供的視頻裏麵看到的一樣。

賀蘭珈露出了自己的上半身,沉睡在這個狹小的醫療艙裏。

透明的管子裏,輸送的紅色**一個勁的往賀蘭珈的體內流動。

它們和賀蘭珈體內的藍色**相互交融。

但是好像又相互格格不入。

在他的身體裏麵,殘忍的拉扯。

萊恩院長一看這幅情景,臉上的冷漠瞬間都繃不住了,他憤怒的走上前來扯開了,站在儀器前麵的同族研究人員。

把他推到了一邊。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遮掩的怒火:“你們連測試都不做,就直接給賀蘭珈注射基因穩定劑?你們是想要他的命嗎?”

被推到一旁的研究員,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角,聲音帶著一絲不服氣:“他本來也沒有多少命可以活了。”

路瑤的身子微微一顫,然後穩住自己的身體。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但是卻比往常更加讓人和獸感覺如臨冰窖:“你說什麽?”

年輕的山羊研究員,並沒有聽出路瑤語氣中的冷意,他反而帶著幾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繼續說著:“我說,賀蘭珈本來就活不了多久了。”

萊恩院長想要阻止這個後輩都來不及了。

年輕的山羊研究員語速極快,說話劈裏啪啦,像是在倒豆子一樣:“他的身體已經虧空到一種程度了,體內的能量已經要把他的神經擠破了。”

“更別說他一次又一次的使用吞噬的異能,妄圖想要吞噬蟲毒。”

“吞食的異能確實可以吃掉一部分蟲毒,但是那些來不及消化的,積攢起來的蟲毒,就快要把他的身體壓垮了。”

“而且,就算忽略掉他這麽不愛惜自己身體的行為,就光他是改造獸人這一點……”

山羊研究員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萊恩院長捂住了嘴。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路瑤將他的話聽了個全。

她慢慢的從門口,一步又一步的走到了萊恩院長的身邊。

聲音輕柔,但是整個人的卻透露出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憤怒之感。

路瑤薄唇微張:“改造獸人?賀蘭珈?”

年輕的山羊研究員,使勁的掙脫開自己老師的手。

聲音帶著幾分憤憤不平,覺得自己受到這樣的待遇,實在是有些讓獸不開心。

他抖了抖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才繼續說道:“對啊,賀蘭珈可是最成功的改造獸人,是我老師最完美的傑作呢。”

他微微挺起自己的胸膛,對此感到驕傲不已。

路瑤,快要被氣笑了。

她再也不想聽見這些獸人的聲音了。

自己的小龍崽怎麽會經曆過這些?

他明明是源光育幼院,最聽話、最懂事的孩子。

他會給小幼崽做機甲小玩具,也會記得每一個小幼崽的生日,給他們準備禮物。

他會在最危難的時刻走到人群之前,抵擋戰火。

就這樣的獸人,憑什麽要經曆這樣的事情過往?

路瑤強忍著自己心中滔天的怒氣,踮著腳抓起了這隻年輕的山羊研究員的衣領。

她琥珀色的眼睛裏充斥著冷光,在這明晃晃、白亮的房間裏顯得有幾分嚇獸。

萊恩院長卻連阻止的手都抬不起。

這都是自己這些獸的錯……

是自己研究的錯誤課題……

路瑤猛地將這個年輕的山羊研究員扔出了房間,力道之大,毫不留情。

整個隻山羊被扔到走廊時,還因為慣性滾了幾圈。

“咳咳”翻身帶起的灰塵,還嗆到了山羊研究員。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角,看看它還在不在。

萊恩院長也被她的眼神逼退,老老實實的退出了這裏

路瑤將整個門狠狠的關上。

帶起的響聲都,響徹了整條走廊。

她白皙的指尖溢出了不少翠綠色的植物異能光源,很快整間房間裏麵的白牆上,都爬滿了綠色的植物。

外麵反應過來的山羊研究員拚命的撞著門,卻發現怎麽也撞不開,這裏麵早就被路瑤用變異植物堵住了。

誰也別想進來。

誰也不能再傷害自己的小崽子!

路瑤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了醫療艙麵前,沒有按下開關,直接伸手捏碎了醫療艙的透明罩。

碎掉的玻璃,都被路瑤用植物異能小心翼翼的抵擋在了賀蘭珈的身邊。

再也不能傷他分毫。

路瑤從自己的空間紐裏麵拿出了大半的晶核。

裏麵最多的是愈合晶核和黑色的晶核,放在賀蘭珈的醫療艙裏麵,圍成了一圈。

在放晶核的時候,路瑤也看見了賀蘭珈手臂內側的編號。

上麵的傷痕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路瑤的心,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的拽在掌心裏。

有一點帶著窒息的難過。

她想著自己說的話,意識到自己還欠賀蘭珈一個道歉。

明明這隻笨龍也是受害獸。

而自己卻指責他沒有作為。

路瑤居高臨下看著緊閉雙眼的賀蘭珈,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快醒來吧,我答應你。”

“和你去看四季變化的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