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前世在某個偏遠漁村見過類似的玩意兒。
那地方的人管這叫“鎮海樁”，傳說是上古時期某位神將用來釘住為禍海域的惡蛟的。
柱子打進海底，釘穿蛟尾，那隻蛟就再也遊不走了。
“但這裏是鯨祖廟，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
陸昭寧繞著石柱轉了一圈，在柱身的背麵發現了一條輕微裂縫。
裂縫從柱頂一直延伸到柱底，沒入地下的基石中。
陸昭寧盯著那條漆黑的裂縫瞧，竟發現這石柱的內裏材質和她那塊鎮魔碑·離的材質一模一樣。
她立刻後退幾十步，眯著眼從遠處細細打量這兩根石柱。
這石柱怎麽頂上略粗，越往下越細，這差距太小，不用心看根本注意不到。
陸昭寧心裏咯噔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石柱。
這是釘進地底的樁。
所以，這兩根柱子不是“守護”，是“鎮壓”。
柱身上的臉譜不是裝飾，是封印。
每一張臉譜，都對應著一個鎮壓的天神。
陸昭寧收回目光走進了正殿。
正殿很高，足有四五米高，抬頭能看到屋頂的橫梁和破損的瓦片。
陽光從破洞裏射進來，把殿內照得半明半暗。
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浮，陸昭寧發現了右手邊的牆壁上繪著一副壁畫。
她不自覺的湊近了研究那幅畫。
一群人跪在地上，麵朝大海，雙手高舉過頭頂，像在祈求什麽。
海麵上，七座石碑一字排開，圍成一個弧形，石碑就是她熟悉的鎮魔碑形製。
七座鎮魔碑的中央，海浪翻湧，像有什麽東西正在掙紮。
看不清海浪裏麵的情景，陸昭寧也不深究，開始大量這正殿裏麵的陳設。
她上一世跟著炮灰小隊來過這裏祭拜，知道正殿正中央本應該是一尊鯨祖像。
但此時卻是一個無麵人形塑像。
陸昭寧盯著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看了幾秒，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怪異感。
廟名叫“鯨祖廟”，供奉的卻是沒有臉的泥塑。
這不對。
她把目光從泥塑上移開，掃過兩側。
泥塑的左右各站著一個侍從。
左邊那個，耳朵大得出奇，垂到肩膀，像兩把蒲扇。
右邊那個，眼睛長在頭頂，朝天睜著，眼珠凸出，像兩盞探照燈。
陸昭寧的瞳孔猛地一縮。
順風耳。千裏眼。
這也不是鯨祖廟的標配，這是海神娘娘的標配。
海神廟裏供順風耳和千裏眼，她能理解，畢竟這是海神娘娘的護法神將。
但問題是，這裏供的是“鯨祖”，不是海神娘娘。
“好奇怪。”她喃喃道。
廟不對，石柱不對，神像也不對。
正當她琢磨的時候，餘光瞥見泥塑腳下的供桌。
供桌上.......
為什麽香爐都是倒扣著的，像是被人故意這麽放的。
這裏長期無人踏足，別說貢品了，供桌上全是厚厚的積灰。
但，積灰上隱約能見到有人用手指留下了一行字。
陸昭寧湊近了看，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人祭勿問。”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後背躥起一股涼意。
人祭。
這裏的祭品，是人。
陸昭寧心頭一沉，手已經搭上了腰間的驚鴻弩。
就在這時，後院傳來一聲悶響。
“嘩啦！！！”
陸昭寧快速繞過泥塑，穿過正殿後麵的小門，走進了後院。
後院不大，四四方方，四周是低矮的廂房，門窗緊閉。
每一扇門板上都貼著發黃的封條，封條上朱砂寫的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筆畫。
後院的中央，是一口井。
卻不是普通的井。
井口比尋常的井大了兩三倍，直徑將近兩米。
海島上怎麽會有井？
陸昭寧上前兩步，目光落在井口上方壓著的那塊石板上。
那塊黑漆漆的石板足有一尺厚，覆蓋在整個井口上，把海眼嚴嚴實實地封住。
石板上的符文筆畫方正，橫平豎直，和她家裏的那塊鎮魔碑的材質一模一樣。
是鎮魔碑！
怎麽會這樣？
不，不對！
這不是井，是被鎮壓的海眼。
是連接著深海與地麵的通道，也是整座碧落群島最詭譎的地方。
陸昭寧蹲下來，手指拂過鎮魔碑上那個自己能看懂的“坎”字。
此時，鎮魔碑的邊緣有幾道細細的裂痕，看樣子，過不了多久，這塊鎮魔碑就會像水石村後山那塊鎮魔碑一樣，碎成一地。
鎮魔碑一旦碎裂，封印就會失效。
封印一旦鬆動，海眼裏鎮壓的東西就會出來。
這時候，海眼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轟！！！”
然後是一聲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咆哮。
陸昭寧退後一步，手按在驚鴻弩上，目光死死盯著那塊刻著“坎”字的鎮魔碑。
她在腦子裏飛速搜索所有和鯨祖廟有關的信息。
“海眼裏麵關著鯨祖……”
陸昭寧喃喃自語，她忽然明白了什麽，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大的疑惑。
鯨祖可是山海界海域的守護神。
傳說中，鯨祖是深海的化身，掌管著東海口的風浪與潮汐，護佑著出海漁民的安全。
漁民出海前要拜鯨祖，打到大魚要先割一塊肉扔回海裏“孝敬鯨祖”，平安歸來後還要到廟裏還願。
這是她上一世在論壇上麵看到的碎片信息。
可為什麽用來鎮魔的鎮魔碑，卻鎮著海裏麵的守護神？
三十年前的神魔大戰，這鎮魔碑到底鎮的是妖獸惡魔，還是不同立場的敵對者？
陸昭寧腦中靈光一閃。
她有上一世的記憶，所以清楚地知道，NPC勢力也是多種多樣的。
軍部、商盟、天機閣、三大主城的城主府、各地的門派和宗族……
他們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立場，有時候合作，有時候對抗，有時候互相算計。
而在這些NPC勢力中，有一部分勢力，也想得到鎮魔碑，也想得到維度秘鑰。
不是因為他們想回到廢土，他們是NPC，廢土對他們來說什麽都不是。
他們想得到維度秘鑰，是因為它能控製兩個維度之間的通道。
有了它，就能把廢土玩家驅逐出山海界，或者把他們的死對頭永遠關在廢土維度。
所以，鯨祖是誰的死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