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的溫家陷入安靜,月光靜靜灑在鵝卵石小路上,投下柔和的光芒。

陸梟手抄兜慢悠悠從門口進來,低著頭神情異常平靜。

這時,一聲極低的細微聲響從角落裏傳來。

陸梟動作頓了頓,繼續往前走。

下一秒,一粒小石頭砸在他腿上。

陸梟抿了抿唇,轉身看著某處,“這麽晚了不睡覺在幹什麽?”

風又大了起來,吹的樹葉沙沙作響。

沒有聽到回答,陸梟並沒有過去找,而是繼續往前走。

“喂!”

溫旎帶著怒氣的聲音終於響起。

陸梟微微揚唇,沒回頭。

溫旎快步走到他身邊,像小狗一樣在他身上左聞聞又聞聞,最後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盯著他。

“你怎麽現在才回來,不是說上去說一聲就走嗎?”

陸梟瞥了她一眼,“所有人都沒走,我能走嗎?”

“嘁,你是老大,你說累了要回家睡覺,他們總不能強留你吧?”

歸根到底隻有一個原因,就是他不想走。

溫旎想到這個答案之後,更生氣了,怒氣衝衝地叉著腰。

“你說,剛才顧青鳶過來,你為什麽要往旁邊挪了一步,是覺得跟我在一起很丟人?”

她長這麽大還沒受過這種委屈,居然有人嫌棄她。

而且還在比她優秀不知道好多倍的人麵前,她感覺自己裏子麵子都丟了。

溫旎肚子裏有事從來不憋著,寧可逼瘋別人也不內耗自己。

她拿手指戳著陸梟的胸口,“你快說,你到底是什麽意思?避嫌嗎?”

“嗯。”

陸梟聲音低低的應了一聲。

溫旎戳他胸口的動作下意識停住,滿臉茫然的抬起頭。

夜色下,她看不清楚陸梟的眼神。

但那種陌生的奇怪感覺依然存在。

“你說什麽?”

陸梟聲音提高了一些,“我說,我確實是在避嫌。”

溫旎抿了抿唇,悶聲悶氣道:“你是擔心她看出什麽?那你就安分一點。”

最好再也別來招惹她。

沉默片刻,陸梟腦袋稍稍一偏,咬唇玩味輕笑,“誰跟你說我是在擔心這個?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另一件?”

溫旎忽然閉緊嘴巴,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你的意思是,你擔心我們之間太過熟悉,顧青鳶會多想,會不高興?”

陸梟挑了下眉,沒回答,眸中帶著說不出來的意味。

溫旎淩亂了。

她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拳頭鬆了又握,反反複複好幾次才穩定下來。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

原來是她打擾了他的好事。

哼,憑什麽?

那天晚上的事情又不是她一個人能做成的,憑什麽所有的結果都讓她承擔?

他總拿這件事威脅她,現在他找到另一個高枝,就反過來要和她避嫌?

溫旎盯著陸梟,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真想把鞋脫下來把他的嘴扇爛,然後打爆他的頭!

陸梟一直在等溫旎的反應,但盡管她氣的下一秒就要衝上來打人,到最後還是忍住了。

和想象中的不一樣,陸梟隱約有點失望。

“你明白什麽?”他彎下腰,直視她的眼睛,“旎兒,你為什麽要去會所找我,是因為知道顧青鳶也在那裏?”

“你說討厭我,為什麽害怕的時候要喊我的名字?”

“我說我在避嫌,你生氣什麽?我是你的小叔叔,和你保持距離,不是應該的嗎?”

“所以旎兒,你到底在不甘心什麽?”

一個接著一個問題接踵而至。

等溫旎回過神,院子裏哪還有陸梟的影子。

她神色複雜,又是皺眉又是咬牙。

最後憋出來一聲“臥槽”。

陸梟是瘋了嗎,竟然會問這種問題!

不甘心?

她不甘心的隻有自己無緣無故被縮減零花錢。

“陸梟,你給我等著!”

溫旎從來沒有受過這種憋屈。

明明是受害者,還要被嫌疑人倒打一耙。

氣得她一晚上都沒睡著。

又被狗追,又生氣,帶來的後果就是病。

第二天早上,溫老爺子遲遲等不到溫旎下來吃飯,讓人上去找才發現她病了。

溫旎病懨懨的蜷縮在被窩裏,難受的連眼睛都不想睜開。

“我不想吃飯,你們別吵我,我要睡覺。”

溫老爺子擺擺手,老金便讓端著餐盤的傭人全部下去。

“不吃飯怎麽行呐。”老爺子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擔憂。

“我不吃!”溫旎拉起被子蓋過頭頂。

老爺子的關心對她來說現在隻有負擔,她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有人欺負你了?還是你媽又說你了?”

溫老爺子話剛落下便劇烈咳嗽起來。

他顫巍巍的拄著拐杖,身體大部分重量靠在老金身上才勉強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