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梟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戲謔,仍抱著她沒撒手。
“你剛說我傻?”
溫旎白他一眼,“你就是傻,偷偷闖進我辦公室,我都能報警抓你。”
也就是她心善,懶得跟他計較這些。
陸梟微微眯眸,“那你會報警嗎?”
“你有病吧。”溫旎握拳捶了下他肩膀,“我報警幹什麽,快放我下來,我還沒吃飽呢。”
“為什麽不報警?”
陸梟像著了魔,揪著這問題反複追問。
起初溫旎推脫不答,最後實在沒轍,才隨口找了個借口。
“你這麽有錢,能看上我這小公司?我說出去,別人也不信啊。”
她掙了兩下,從他懷裏跳下,拍拍手坐回原位。
“看在你送吃的,介紹醫生的份上,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下不為例。”
明天她就把辦公室密碼改了,不,所有密碼都得改。
省得又被他猜中!
陸梟深深看她一會兒,才在旁邊坐下拿起筷子。
溫旎吃幾個餛飩就飽了,喝口湯,熱乎乎的,心滿意足放下碗擦擦嘴。
她抱著肚子犯困,陸梟則開始收拾。
溫旎靜靜看著,沒吭聲也沒阻攔。
陸梟把垃圾放門口,抬腕看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嗎?”
“不想動。”溫旎懶懶打個哈欠。
陸梟並不意外,“那我陪你。”
“不用。”
溫旎見他又坐下,頓時警覺。
有時候,沒有危險才最危險,說明這人太會偽裝。
陸梟讓她太放心,就算他真有壞心思,她恐怕都反應不過來。
“你回去吧,這兒不用人守著,沒人知道我密碼!”
她最後幾個字說得氣呼呼,瞪著他。
陸梟道:“南城這陣子不安全,要麽我送你回家,要麽我留下來,就這兩個選擇。”
“嘁。”溫旎翻白眼,“你在這兒好像才最不安全吧?”
跟個隨時可能撲人的求偶期雄性似的。
陸梟環顧辦公室,“有衛生間嗎?”
溫旎皺眉瞅他,看樣子他真不打算走了,襯衫袖子挽到關節,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那兒。”
她抬手一指,隨他去吧。
樂意當保鏢就當,料想他也幹不出什麽事。
辦公室沙發挺大,兩人各占一角,裹著不知從哪順來的薄毯,一起望著天花板。
他們兩個睡在一起,要麽喝多了,要麽有一人病了。
除了在鄉下村長家那次,這是清醒狀態下第二次同處一室,感覺還挺奇妙。
溫旎眨眨眼,“是不是那些人又找你麻煩了?”
她沒挑明,陸梟卻一下聽懂,沉沉“嗯”了一聲。
仇人在暗他在明,隻能加倍小心。
雖說他深知此刻該離她遠點,可就是控製不住。
陸梟閉眼。
就再放縱這一回。
溫旎下意識皺眉,“你……就沒打算從當年和陸家交好的那些人入手?”
陸梟眼底閃過痛色。
“我懂你的意思,可查不出。”
陸家的一切都沒了,家人出事後,陸氏集團迅速封鎖,後續由其他股東處理。
但後來那些股東非死即病,當年公司賬務有沒有貓膩,根本無從查證。
陸梟抬起胳膊遮住眼,嘴唇緊抿。
他知道有人不想讓他查下去,一直都清楚。
所有線索都被斬斷,隻剩麵目全非的陸家老宅。
溫旎從陸梟的沉默中,聯想到了他當下處境的複雜與艱險,心底不禁泛起幾分心疼。
她悶聲開口,“你越出眾,他們就越畏懼,既想除掉你,又不敢貿然行事。這種時候,你千萬得小心,別中了別人的圈套。”
陸梟側身翻了個身,衣物與沙發摩挲出沙沙聲響。
片刻安靜後,才傳來他低沉沙啞的回應,“我知道。”
簡簡單單三個字,在這靜謐封閉的空間裏,悄然暈染出一絲別樣的旖旎。
明明隻是尋常的叮囑,卻像極了老夫老妻間相互牽掛。
溫旎頓時羞赧,一把扯過毯子蒙住頭。
躲在被子裏的臉蛋,一會兒蹙成一團,一會兒又舒展開來。
表情變換不停,異常精彩。
陸梟見她沒了動靜,以為她已經睡著,便緩緩合上雙眼。
但這一夜,兩人誰都都不好。
溫旎做了一晚上噩夢。
嚇得出了一身汗,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窗外天光大亮。
溫旎咽了咽口水,抬起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才想起來陸梟還在這兒。
但是在辦公室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他的人。
“走的時候都不知道說一聲。”
溫旎不悅的嘟囔一句,光著腳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樓底下車水馬龍。
她伸了個懶腰,餘光瞥到平時用來順思緒的小黑板上龍飛鳳舞寫了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