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麽時候,溫旎被溫家其他人圍起來。
你一言我一語的指責她做得不對。
她大腦嗡嗡的,就像是被拋進了大海裏,渾身血液都凝固起來。
恍惚間,她甚至覺得做錯事的人真的是她。
趙家人囂張的姿態就在眼前,耳邊是家人夾槍帶棒的諷刺。
溫旎抬頭朝父母看了一眼,他們被其他人攔在後麵,有的人甚至指著他們的鼻子罵。
結局好像早就定下了。
溫旎眼睛劇烈顫了顫,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好,我道歉。”
這句話一出口,老爺子和溫奕舟許晚螢夫婦頓時愣住了,幾乎沒能立刻反應過來。
“阿旎,不要!”
“對不起。”
溫旎的目光直視前方,仿佛穿透了趙飛,沒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客廳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對不起。”
溫旎再次重複了一遍,那張精致的小臉上依舊平靜如水。
隻是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無神。
她就這樣小聲念叨著對不起,行屍走肉一般上了樓。
溫明皺眉,“趙家人還沒表態,她怎麽就走了?管家,去把她帶下來!”
老金低著頭沒動,站在老爺子身後抹眼淚。
他家大小姐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明明自己被人欺負了,還要給惡人道歉。
如果今天四爺在這裏,肯定不會讓大小姐低頭。
老金這才意識到陸梟的重要性,可惜已經晚了。
他歎了口氣,擔憂的看著老爺子。
老爺子從溫旎說了對不起那時候開始就沒了反應,臉上透出麻木和絕望。
溫奕舟許晚螢夫婦早已經抱頭痛哭。
唯有老夫人徹底鬆了口氣,扯出一個淡淡的笑看向趙家人。
“你們看這樣行嗎?實在不行,把她喊下來繼續道歉,什麽時候趙少爺氣消了,什麽時候算完。”
趙飛不滿的哼了哼,他覺得剛才的那個提議不錯。
就應該讓溫旎嫁到他家,這輩子都要被他欺負。
正要開口,卻被他母親一把攔下。
“可以了。”趙母一臉倨傲,“我們向來說一不二,她道歉了,這件事就算完了。”
溫明又帶著其他人上前一番恭維,好說歹說才把他們送走。
所有人齊刷刷鬆了口氣。
老爺子顫巍巍的站起來,背影一下蒼老了幾十歲,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老夫人瞥了一眼,沒有說話。
當天下午,溫家大小姐給趙飛低頭道歉的消息不脛而走。
所有人都在笑話溫旎,笑話溫家。
到最後更有人傳,溫旎是跪著給趙飛道歉的。
然而溫旎卻不知道,她把自己關在房間不出來,手機也關了機。
整整三天,她一口飯都沒吃。
老爺子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是我沒本事,我對不起阿旎!”
老金也抹眼淚,“老爺子,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然找人把門撬開,萬一大小姐在裏麵想不開……”
隻怕老爺子也會承受不住。
聽他這麽一說,老爺子心頭頓時慌了,“快,讓人開門!”
等門從外麵被撬開,老金帶人闖了進去才發現溫旎早就暈過去了。
渾身燙得可怕,氣若遊絲。
老爺子捂著胸口,靠著牆不受控的往下滑,麵色慘白一片。
“送醫院,快送醫院!”
緊鑼密鼓的一陣忙活,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溫旎送到了醫院,直接進了搶救室。
手術室門外隻坐了溫老爺子和溫亦舟許晚螢三人。
“這件事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或許有人覺得這並沒什麽大不了,做錯了事就應該道歉,但溫旎從小到大也就隻給老爺子道過歉。
她把臉麵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可他們沒想到她會想不開。
老爺子歎了口氣,“你們放心,我不會讓阿旎白白受委屈。”
如果她真的能讓分公司起死回生,那他就能放心地把集團全部交給她。
這是她應得的,也算是補償。
但這些現在說還太早,老爺子暗自盤算著,沒有透露出一點心思。
另一邊,陸梟身上裹挾著寒霜下了飛機,闊步走出機場。
鄭安麵色凝重的跟在身後,“老板,大小姐經過搶救人已經沒事了,是太長時間脫水導致的高熱休克,醫生說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陸梟眼底殺氣彌漫,不自覺染上陰暗的情緒。
他不過出差了幾天而已就鬧出這麽大的事。
“趙飛人呢?”
“前兩天您安排人教訓了他,那小子偷偷躲出去了,人現在就在隔壁市,我讓人一直跟著,隨時能帶回來。”
陸梟壓下眼底鋒利的冷光,“他不是喜歡給人下東西?找點厲害的給他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