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看到溫旎安然無恙的走進來,臉上明顯露出了一絲寬慰。
他招了招手,說道:“過來,到爺爺身邊坐。”
溫旎心中有些愧疚,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乖乖地坐到了老爺子旁邊。
“對不起,爺爺,讓你們擔心了。”
“哼,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有人見不得老爺子對溫旎如此溫和,忍不住陰陽怪氣的嘲諷,“這麽大個人了,居然還玩自殺這種把戲,傳出去別人還不知道會怎麽笑話我們溫家!”
“就是啊,還嫌家裏不夠亂嗎?”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要我說,老二家這閨女就跟老爺子親生的似的,整天就給她收拾爛攤子,我們的孩子難道就不是溫家的孫子了?”
老爺子聽後,不悅地皺了皺眉,“這些年我給你們收拾的爛攤子還少嗎?”
其他人聽了,都閉上了嘴,唯有溫旎的大伯母梁梅依舊不依不饒。
“老爺子,您可別忘了,您大兒子還在為溫家受苦呢。要是再出什麽亂子,可就沒人替某些人背鍋了。”
“大嫂,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許晚螢憤怒的一拍桌子,“我家阿旎為了家裏的事,放下身段去求人幫忙。要不是大哥惹出這檔子事,她原本可以一直高高在上當她的小公主!”
“呸!”梁梅一臉不屑,“我看就是因為她在外麵惹事太多,才會招來別人惦記我們家。要是沒有她,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嗎?你說她去找人幫忙了?那我倒要問問,結果呢?人家答應幫她了嗎?”
“你……”許晚螢氣得一時語塞。
“好了,別吵了。”溫老夫人沉著臉打斷了他們,“你們眼裏還有沒有長輩?我們還沒死呢,家裏的事還輪不到你們來做主。”
她轉過頭,目光嚴厲地看向溫旎,“溫旎,你說你為什麽要尋短見?”
溫旎看到老太太眼底閃過的那一絲失望,原本到嘴邊的解釋,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倔強的抬起下巴,說道:“我同意我媽的說法,家裏之所以會遭遇這些災禍,就是因為大伯自私自利,眼高手低。要是當初他沒有趕走陸梟,我相信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幾乎為零。他費盡心思爬上那個位置,卻不盡心盡責,您問我為什麽要尋短見,怎麽不問問您的好兒子為什麽要玩忽職守?”
所有人心裏都清楚,溫明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其中,但也脫不了幹係。
老太太嘴上雖然在責怪大兒子,但心裏卻心疼得厲害。
溫旎話音剛落,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老爺子有些不滿的說道:“阿旎,別跟你奶奶頂嘴,她也是擔心你……”
“呸!”老夫人臉色冰冷如霜,“所有人都在盯著溫家,你卻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尋死,跟你爸一樣沒出息!”
老兩口育有三個兒子,溫旎的父親排行老二。
在一般家庭中,如果孩子較多,老二往往是最容易被忽視的,溫家也不例外。
溫氏總部位於南城,之前有老爺子主持大局,後來又有陸梟幫忙打理。
其他人都明白,在南城他們很難有出頭之日,於是紛紛前往外地發展。
唯有溫奕舟留在南城,表麵上說是為了方便盡孝,實際上是因為不受重視。
溫旎以前總是自我安慰,五個手指頭伸出來都不一樣長,老太太喜歡誰是她的自由。
但今天,這個理由再也無法說服她。
“可惜啊,您一直認為最有出息的大兒子,卻給您捅了這麽大的簍子,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從裏麵出來,您這寶押得也太早了吧。”
溫旎挺身而出,擋在父母身前,麵無表情的與老夫人對峙。
“至於你們其他人……”她目光掃過旁邊坐著的眾人,毫不掩飾眼中的嘲諷,“一個個都比不上陸梟,嫉妒人家比你們有本事,就耍心眼把人家趕走,我看你們也不過如此。”
短短幾天時間,溫家便落到了這般田地。
在座的人都比溫旎年長,哪怕是同輩,也是她的哥哥。
他們什麽時候被一個小輩如此毫不留情地指責過?
眾人的臉瞬間氣得漲紅。
老爺子不滿地看了老夫人一眼,說道:“你這當媽的,怎麽能說這種話?老二也是你親生的,再說他並不比別人差,至少沒給家裏惹過什麽亂子!”
老夫人氣得渾身顫抖,嘴唇哆哆嗦嗦,似乎隨時都會暈過去。
“好,好得很啊,你們爺倆合起夥來欺負我。老二,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教得可真好……”
溫旎抬頭望去,隻見老夫人捂著胸口,歪倒在沙發上,額頭布滿了細密的冷汗,臉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