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元被他冷冰冰的眼神嚇得抖了抖,一條腿剛跨上去,就聽到有動靜傳來。
踮起腳尖一看,果然是溫旎開車來了。
陸小元忍著雀躍,偷偷看了眼陸梟的臉色。
溫旎停好車後,抱著花急匆匆走過來。
利落的黑色西裝讓她多了幾分銳氣,小女孩的姿態全無。
“我是不是來晚了?”
陸梟濃眉不悅的皺起,“你來幹什麽?”
溫旎心想著今天他心情可能不好,沒有和他頂嘴。
她越過陸梟把花放到副駕駛,然後往駕駛座那邊走。
結果剛走兩步,手腕就被人拉住。
陸梟眸色深深,“我問你想幹什麽?”
溫旎回頭看著他,一本正經道:“我過來看望一下陸伯父和陸伯母,不行嗎?”
“不行。”陸梟毫不猶豫,直接把人往她自己的車上推。
溫旎拽著他的胳膊不肯走,“憑什麽?你都見過我的父母,為什麽我不能去?還是說你不讓我去,是想讓姓顧的去?”
陸梟盯著她,久久說不出話,皺眉道:“如果你有事,等過了今天再說。”
他今天實在沒心情陪她鬧。
溫旎哼了聲,“我的事情就是去給伯父伯母上炷香,就算你不讓我和你們一起去,我自己開車也可以去,所以你還是別攔我。”
她趁著陸梟手上力道放鬆,直接推開了他。
然後迅速往駕駛座走,“小元,趕緊上車。”
她覺得今天還是別讓陸梟開車了,免得分神容易出事。
車子發動了,卻還不見陸梟上來。
他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頭,背影帶著幾分僵硬。
溫旎沒有催促,安靜等他自己想通。
沒多久,陸梟冷著臉坐進了後座。
溫旎從內視鏡看了他一眼,驅車駛向陸家老宅。
她前兩天才知道這塊地方已經被陸梟拍下了,但一直沒有重建,維持著出事時的樣子。
越靠近陸家,陸梟身上的氣壓越低。
溫旎屏氣凝神的開了一路,終於到了目的地。
四周都有火燒過的痕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是陸家出事的日子,她總感覺這裏的冷空氣有點太足了,冷得她身體打顫。
陸梟一言不發下了車,鄭安從後麵的保姆車上下來,把需要用的東西拿下來,動作熟練地擺好。
溫旎牽著陸小元,跟在陸梟後麵。
白色蠟燭上的火苗順著風微微搖晃。
“你知道嗎?你腳下踩的這塊地方,就是當時我母親倒下的地方……”陸梟的聲音幽幽傳來。
溫旎瞬間頭皮發麻,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她咬著舌根,竭力忍耐心底的不適感,往旁邊挪了兩步。
還沒鬆口氣,陸梟的聲音又幽幽響起,“這裏是我父親倒下的地方,你不是想見他們嗎?怎麽不跟他們打招呼?”
溫旎身體更麻了,從腳掌到小腿都有些發軟。
要不是她愛麵子,估計早就坐到地上了。
“是,是啊。”溫旎顫巍巍地說道:“陸伯父,陸伯母,你,你們好,我是,我是溫旎……”
她的聲音空靈,被風一吹顯得越發詭異。
鄭安忍不住道:“大小姐別害怕,先生和夫人是在後院的陽光房去世的,這裏是大門口,老板是故意嚇唬你的。”
溫旎腦袋暈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感覺鄭安解釋完之後,陰風停了,陽光也明媚了。
她腿一軟,還好陸小元在旁邊扶了她一把。
“溫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溫旎搖搖頭,咬牙堅持。
陸梟嗤了一聲,淡漠地轉過身。
溫旎知道自己今天非要過來,可能讓陸梟覺得有點被冒犯。
但她覺得自己需要表個態。
不管家裏的長輩因為什麽原因不去祭拜陸梟的家人,她不能繼續裝不知道。
她低著頭,心裏默念:“陸伯父陸伯母,對不起,我來晚了……”
陸梟雙手不自然地垂放在身側,麵無表情的看著鄭安進行一係列流程。
就在這時,鄭安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厚摞文件,詢問似的看向陸梟。
“念吧。”陸梟淡淡道。
鄭安點點頭,翻開文件,“老爺子,老太太,先生夫人,我是老板的助理鄭安,今年還是由我傳達老板這一年的成果……”
接著,他開始滔滔不絕地念了起來。
溫旎震驚無比。
居然還有這個流程。
陸小元拽了拽她的胳膊,小聲說,“我以前聽爸爸說過,陸哥哥小時候還會把每年得到獎狀都燒了給陸爺爺看,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好多了。”
溫旎一言難盡的看了陸梟一眼,繼續聽鄭安介紹陸梟這一年的新成就。
一開始還驚訝,最後已經麻木了。
這麽多,這麽多……
溫家人怎麽可能鬥得過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