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旎狐疑又警惕,“你有這麽好心?”

“當然。”陸梟神情散漫慵懶,“前提是你得答應我,離謝臨危遠一點。”

溫旎眼珠轉了轉,這個要求倒不難,但他三番兩次提起這件事,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可以啊,但你得告訴我原因。”

陸梟抬眸,眉眼冷了幾分,“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溫旎看他臉色凝重,不像是在嚇唬她,嘟囔道:“不說就不說,搞什麽神秘。”

“那就說好了,你把遊樂場項目送給爺爺,我以後不和謝臨危見麵,行了吧?”

陸梟眼神略有緩和,頷首道:“可以,不過你確定不接受我剛才的提議?”

溫旎愣了幾秒,搖頭如撥浪鼓。

“我又不是瘋了,不要不要。”

不費吹灰之力替老頭子解決了心頭大患,雖然受了點委屈,但結果總歸是好的。

溫旎破天荒的對陸梟有了點好臉色。

“小元最近還好吧?我那天晚上有點難受,沒嚇到他吧?”

溫旎糾結地看了他一眼,想到那天晚上的事,還是有點悸動。

說話時語氣有些別扭,“你那邊要是方便的話,把他送到萬柳湖和我住幾天。”

不隻是陸小元想她,她也想陸小元。

家裏氣氛太差了,反正她呆在家裏也沒什麽事,不如去萬柳湖住幾天。

陸梟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可以,我讓鄭安聯係你。”

溫旎點頭,沒有再繼續問話。

到了第二天,溫明約了區政府那邊的負責人談事情,準備了一肚子草稿想著怎麽協商,對方卻直接說合同照舊。

隻是得加一條,利潤分配所得歸溫老爺子所有。

擺明是不想讓其他人沾這個光。

老爺子聽了也是一頭霧水,昨天不還說沒辦法嗎?

“阿旎,你知道阿梟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嗎?”

溫旎搖頭,把剝好的玉米粒塞進嘴裏,嚼吧嚼吧才吞下去。

“您管他怎麽想的,反正項目還在手上,說不定是他覺得愧疚了呢。”

他也應該愧疚。

老頭子對他確實很不錯,雖然最後也想著用婚事幫家族鋪路,但也說了他的幸福最重要。

隻可惜他們現在是徹徹底底的兩家人了。

老爺子自嘲笑道:“沒想到我一大把年紀了,還要靠小輩幫扶才能度過難關。”

他沉沉歎了口氣。

不知道是在感歎曾經的崢嶸歲月,還是和陸梟地位懸殊的變化。

溫旎心裏的滋味也不好受。

手裏香甜軟糯剛吃了一半的玉米都覺得沒味兒了,但為了不浪費,還是吃完才出門。

這段時間家裏有事,她很少去傅尋那裏。

傅尋好像在忙什麽,也沒功夫搭理她。

溫旎去了小公寓就看到傅尋穿著一身黑衣,眼泡浮腫,好像熬了幾個通宵似的。

“天啊,你這是……熬夜打遊戲了嗎?”

溫旎好奇地湊到他臉上看,被傅尋嫌棄的推開,“你怎麽來了?”

“唉。”溫旎瞬間把注意力轉回到自己身上,有氣無力的歎了口氣。

“我家現在那種氛圍還不如不回去呢,我也幫不上什麽忙。”

“倒是你。”溫旎上下打量他,“你準備去哪兒?”

傅尋眸底閃過一絲悲痛,“今天是我妹妹的忌日。”

“你還有妹妹?”

溫旎大吃一驚,又覺得自己反應太過,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節哀。”

縱使她心裏有十萬個為什麽,也深知不能在這時候戳別人痛處。

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是準備要去看看她嗎?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

傅尋遲疑,“你不會覺得晦氣嗎?”

溫旎眨眨眼睛,“那是你的親人,我為什麽會覺得晦氣?”

四目相對,傅尋身上的哀傷淡了一些。

他歎了口氣,“那你就跟我去看看吧。”

溫旎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著。”

說完飛快溜進房間,磨蹭了五六分鍾才又出來。

傅尋回頭看了一眼,停頓片刻。

溫旎換了一身全黑的衣服,長到肩膀的頭發也被紮到腦後,大眼睛裏帶著認真。

“走吧。”

她晃了晃手裏的禮品袋,“我帶了新調的香,不知道你妹妹會不會喜歡。”

傅尋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一言不發地坐上車,駛向陵園。

快要到的時候才啞聲說,“她會喜歡的。”

他第一次之所以會留意到溫旎,也是因為她和妹妹的性格特別像。

一樣的明媚燦爛,一樣的傲嬌淘氣,雖然身上有點小毛病,但是無傷大雅。

傅尋把車停好,帶著溫旎緩緩往上爬。

陵園環境不錯,雅致清淨,綠植尤其多,而且對麵就是碼頭,麵朝大海。

兩人進了陵園就變得異常安靜,走到最上麵才停下,又往裏走。

終於到了,傅尋停在一塊墓碑前,背影都佝僂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