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諂媚一笑,“我姓王。”

侯海洋點頭,“明顯這位王醫生看上去更有經驗,比你更強。”

王宇得意地揚起下巴。

楚楊皺眉。

他甩出事實反駁,“中風多是單側麻木,眼歪口斜。而老先生是雙側的,手抖、冒汗、心慌,皮膚有潮濕感。”

“如果不信,你可以來檢查。”

王宇心一沉。

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這次,他把重點放在楚楊說的情況上。

每驗證一個,他臉色便難看一分。

最後,王宇臉色灰敗,也不得不咬牙承認。

“你說的對,的確是神經性低血糖。”

侯海洋還不信,“何老爺子是糖尿病,怎麽會得低血糖。”

“你們如果誤診,又或者救治過程中出事,是要……”

楚楊冷冷打斷,“責任我全擔。”

“這樣可以嗎?別再問了,救人要緊。”

侯海洋咬牙,憋屈地吐出一句。

“行,你有種。”

楚楊朝何曉夏道,“我需要胰高血糖素,還有便攜式血糖儀。”

他說完,將病人調整成側臥,防止窒息。

何曉夏茫然地點頭。

變故來的太快,前一秒她爺爺差點因為中風耽誤治療,會癱瘓在床。

下一秒病情就變了,而且還能救治。

何曉夏反應過來,連忙找乘務員幫忙。

乘務員快步離開。

很快,兩樣東西都拿來了。

楚楊將何永泰的大腿抬起,在他大腿側肌注射胰高血糖素。

做完這一切,他守在旁邊,用便攜式血糖儀測病人的血糖。

大概十五分鍾左右,血糖已經在正常值範圍內了。

楚楊鬆了口氣,讓何曉夏給老爺子喂半片全麥麵包。

看到何永泰真的慢慢恢複了。

隻是意識還沒完全清醒,人虛弱地靠坐在一旁。

乘務員嘖嘖稱奇。

“沒想到還真是低血糖啊!”

何曉夏喜極而泣,看向楚楊。

“謝謝你。”

楚楊用消毒紙巾擦手。

“不用謝,以後病人注射完胰島素,要記得吃夠足量的食物。”

他又看向桌麵的那瓶紅酒,語氣嚴肅。

“而且禁止飲酒。”

“下飛機後,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下。王醫生有句話沒說錯,有糖尿病史的,的確更容易中風。”

此時,飛機廣播提醒大家坐好,飛機即將降落。

楚楊不再多說,準備離開。

何曉夏忽然叫住他,“喂,你想要什麽報答?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停下,回頭。

“楚楊。”

“不用報答,我隻是做了醫生該做的事情。”

說完,他毫不留戀的離開。

“還挺有意思一個人!!!”

何曉夏美眸泛著神采,一直望著楚楊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

海市,醫院。

沈如煙一路小跑到醫院,精致的頭發早已淩亂。

她推開單人病房,麵露擔憂。

“天徹,你還好嗎?!”

秦天徹左腿打石膏,右手纏繃帶。

看上去滑稽又可憐。

麵對沈如煙時,秦天徹慣會利用自己的優勢。

他擠出個虛弱的笑容,“如煙,我沒事。”

“這還叫沒事?!”

沈如煙看著他的腿,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來了。

秦天徹歎氣。

“算我倒黴吧,路上被一輛車撞了。”

“本來是要送到最近的東湖醫院,結果才到他們醫院門口,他們直接讓我轉院。”

“等到這家醫院治療的時候,醫生說我的腿差點就因為耽誤治療要被截肢了。”

沈如煙一臉後怕。

她心疼地摸摸他的臉。

“天徹,你受苦了。”

秦天徹搖頭。

“我沒事,隻不過……”

沈如煙不解,“隻不過什麽?”

秦天徹笑容苦澀。

他好像在忌憚什麽,欲言又止。

最後,他搖搖頭。

“沒什麽,應該是我誤會了。”

“如煙,我的腿才做完手術,真的好痛。”

“你會在醫院陪我嗎?”

沈如煙握緊他的手,聲音溫柔。

“放心吧,我今晚會守在你身邊。”

秦天徹蒼白一笑,隨即臉上閃過擔憂。

“楚先生那邊,會不會不高興?”

沈如煙眼裏閃過愧疚。

但看到秦天徹虛弱地躺在病**,眼神期待又忐忑。

沈如煙便笑了,“不會,我會找個合適的理由。”

秦天徹也笑,掩住眼底的不滿。

他明明才是沈如煙的丈夫,卻要跟她偷偷摸摸來往。

等秦天徹睡著後。

沈如煙一個電話,把秦天徹身邊的助理叫到醫院。

她冷臉道,“天徹這邊到底是怎麽回事?!”

助理戰戰兢兢道。

“車禍是,是意外。”

“不過我們將秦經理送到東湖醫院時,我聽到有人讓他們拒絕接收秦經理。”

沈如煙皺眉,“誰?”

助理猶豫地搖頭,“我沒看清那人的名字,隻知道長得還不錯,旁邊的人叫他楚醫生。”

楚醫生。

沈如煙腦袋裏炸開了。

醫院裏姓楚的醫生可能不止一個。

但會針對秦天徹的,隻有楚楊。

她不需要再多問,已經在心裏下了定論。

畢竟,秦天徹沒必要拿截肢的後果來誣陷一個人。

次日,京市。

昨晚飛機到達時,時間太晚。

楚楊便沒有去醫院報道。

早上七點,他收拾好就直奔天協醫院。

路上他用微信聯係了接待人,兩人約好在醫院大廳見。

楚楊剛到約定的位置,一個身材瘦長的男人朝他走來。

“你就是楚楊,楚醫生。”

楚楊點頭。

瘦長男人笑了,伸出手。

“幸會,幸會。”

“我們實驗組就等你了,跟我走吧。”

“宿舍也給你準備好了……怎麽沒看到你的行李?”

楚楊是真沒想到,天協醫院的人這麽熱情。

他微笑道,“行李還在酒店,等我辦完手續回去拿。”

瘦長男人點頭,“行,有需要可以找我。”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劉耀寶,是CAR-T細胞療法項目的D組成員。”

“劉醫生你好。”

劉耀寶搭上他肩膀,自來熟道。

“別見外,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我跟你一邊走,一邊介紹下咱們天協吧。”

楚楊求之不得。

有這邊的熟人介紹,他也能更快了解醫院的情況。

天協醫院主要分為三個核心,住院部、門診部、急診部。

京市中西醫學中心,雖然也在天協醫院的園區裏,卻是個獨立管理的個體。

而楚楊加入的細胞療法項目,就是醫學中心最近的重點項目之一。

“我們要進入實驗的園區,必須佩戴通行卡。”

“這個卡過幾天才能做出來,我先帶你去辦手續。”

電梯在三樓停穩。

楚楊跟在劉耀寶身邊,聽著他的介紹不時點頭。

路上,有個年長的護士攔住了劉耀寶,急得手舞足蹈。

“劉醫生,你怎麽在這兒?快快快,急診那邊送來了個剛做完不到三天的心髒瓣膜手術的病人!他縫合的傷口開裂,內出血了。”

“心血管外科的醫生,今天都有手術。另外有兩個請假休息的,正在趕來的路上,預計半小時。”

“可時間不等人,等他們到,病人早就失血過多休克了。”

劉耀寶一聽,一改嬉皮笑臉的作風,變得正經嚴肅起來。

他拉著護士走應急通道。

“你跟我講一下病人的具體情況。”

前麵兩個人在討論病人的過往病史,壓根沒注意到楚楊跟在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