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楊冷靜地將手機靜音,扔到副駕駛。

無視它一個接一個打來。

說來好笑。

他跟沈如煙沒有領證,都省去離婚的步驟了。

楚楊想走,完全可以拉黑沈如煙的所有聯係方式,讓她再也找不到自己。

但他沒有選擇這麽做。

他想讓沈如煙也感受一下,被“信任”的人玩弄的感覺。

車子熄火,在別墅外停穩。

沈如煙拿著手機,滿臉擔憂地迎出來。

“老公你怎麽不接電話?我好擔心你出事情。”

她眼中的擔憂不似作假。

楚楊心裏五味雜陳。

可想到她和秦天徹的合法關係,他的心又冷了下來。

“有嗎?應該是不小心把手機靜音了,沒聽到。”

“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沈如煙噘嘴,嬌嗔道。

“隻要你沒事就好,我哪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怪你?”

“老公,你餓嗎?燭光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我們……”

她邊說邊想抱住楚楊的手。

這時,一陣鈴聲響起。

沈如煙拿出手機,看到上麵的備注,臉色忽變。

再抬頭,沈如煙擠出笑。

“親愛的,今天不能陪你吃晚餐了,我公司那邊……”

楚楊心中冷笑,什麽公司。

怕是秦天徹在找她。

他故意道,“公司的事情很急?那我送你去。”

沈如煙連忙拒絕。

“不用,我一個人去就好。”

“你忙了一天了,我怎麽舍得讓你勞累。”

“你不用等我吃晚飯,我工作完馬上趕回來陪你!”

她交代完,便匆匆穿上外套,拿上車鑰匙離開。

楚楊看著她離開,嘴角冷笑。

沈如煙經常拿工作當借口,夜不歸宿。

他從未懷疑過。

現在想來,她是去陪秦天徹快活了。

楚楊收回視線,去主臥收拾了幾件衣服。

臨走前,他看向兩人的結婚照。

照片上的男女互相對視,眼裏流露出對彼此的愛意。

楚楊斂眸,脫下手中的戒指,將它放到抽屜裏。

再見,沈如煙。

*

飛機穿過雲層,落日的餘暉為它渡上漸變的金層。

商務艙裏。

李長楓專注地翻看手邊的醫學雜誌。

隔著走廊,中年男人不時地打量。

“小夥子,你是醫學生吧。”

對方看似是詢問,實則語氣肯定。

楚楊經常遇到這種情況。

無論是病人,還是同行。

他們看到他的年紀,都會下意識將他當成初出茅廬的菜鳥。

楚楊搖頭,“我是醫生。”

他挑眉,“實習醫生是吧,那你挺可以的。”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王宇,也是個醫生,湘臨醫院聽說過嗎?”

楚楊放下雜誌,認真了幾分。

“湘臨醫院,耳鼻喉科是全國第一。”

“前輩是耳鼻喉科的專家嗎?”

王宇笑容微僵。

他整理了下衣服,用力點頭。

“對,我就是耳鼻喉科的。”

楚楊笑了。

他手裏拿的《柳葉刀》是全球綜合性期刊,專攻臨床研究。

它裏麵有篇文章,寫的是遺傳性耳聾基因治療臨床實驗,正好能跟專攻這個領域的前輩探討下。

在楚楊開口前,飛機的廣播突兀響起。

“女士們,先生們,現在有一位突發疾病的人需要救治,如您是醫生或護士,請立即與乘務員聯係,謝謝合作!”

廣播是中英文循環播放。

楚楊和王宇同時起身。

他們找到乘務員,出示醫師執照。

乘務員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太好了,你們快跟我來。”

他們來到頭等艙。

裏麵傳來隱隱的哭泣聲。

“爺爺,爺爺你怎麽了?”

老人躺在地上,他全身抽搐,麵部雙側嘴角向下耷拉,手抖不止,有偏癱的症狀。

旁邊的女人手足無措,捂住嘴小聲啜泣。

乘務員提高聲音,“何小姐,醫生來了!”

女人轉身,一雙含情美眸浸滿淚水。

“醫,醫生,你們一定要救救我爺爺。”

楚楊沒說什麽放心的話,而是直接上前,想要查看病人的情況。

突然,一隻手攔住了他。

對方一身高定西裝,戴著金絲眼鏡。

“我是港城何家的律師,侯海洋。”

“這位是何曉夏小姐,突發疾病的是何永泰老爺子。”

“如果你們能救下何老爺子,何家自有重金答謝,但如果你們沒救下老爺子……”

他眯著眼,語氣中帶著威脅。

王宇心髒砰砰直跳。

他知道港城何家,那可是全球知名的地產大亨!

何家掌權人,何永泰,更是個商業傳奇!資產超百億,這還隻是表麵的產業,再加上一些隱藏產業,超千億都有可能。

他要是能救下何永泰,說不準能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王宇推開楚楊,擠在前麵。

“侯先生,何小姐,他隻是個實習醫生。”

“救治老先生的重任,還是交給我吧!”

楚楊無語。

但救人的事情,他也不跟王宇爭個先後了。

他站在後麵,認真聽何曉夏回答王宇的問題。

“我爺爺的病史?他是有糖尿病,可是平時控製的很好,沒出現過這樣的症狀。”

“三餐都是營養師準備的,偶爾會在飯後喝幾口紅酒。”

“但今天上飛機前,爺爺跟我爸吵了一架……”

王宇斷定了,“是中風。”

楚楊一愣,詫異地看向王宇。

何永泰看上去是中風的症狀,可隻問幾句話就斷定,未免太武斷了。

他微微皺眉,打算再觀察下老人的情況。

何曉夏愣住,隨即眼淚嘩嘩地流。

“怎麽會是中風?我爺爺身體很好的……”

王宇歎氣,“老人就是這樣,病來如山倒。”

“而且,你爺爺也不是沒有發病的前兆。糖尿病會導致血管病變,血管脆弱後會產生動脈硬化,而動脈硬化正是中風的主要誘因之一。”

何曉夏急得頭暈。

她踉蹌向後,楚楊在她後麵,順勢扶了她一把。

侯海洋皺眉,“找到原因就趕快救人啊!要是何老出事,你們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可,中風這種情況,隻能送醫院救治。”

“飛機上沒有醫療器材,大羅神仙來了也束手無策。”

王宇無奈了。

如果是其他情況,他還能展現下自己的醫術。

可中風不一樣,它需要判斷是腦血栓還是腦出血,沒有CT掃描,他也不能就地開顱吧?

更別說這種開顱手術,對手術環境的要求極高。

眼下的情況,明顯不適合做手術。

“不過,我能保證何老爺子能撐到送醫院。”

侯海洋不爽,“也隻能這樣了。”

何曉夏眼淚簌簌落下,柔弱可憐。

她擔心地雙手交握,放於胸前。

楚楊覺得不對,他繞過何曉夏,走到何永泰身邊蹲下。

他的手放在何永泰的頸後,摸到一片濡濕。

再看對方的眼睛,雙側眼瞼不能完全閉合,皺眉時額頭沒有明顯的皺紋。

“他不是中風,是神經性低血糖。”

楚楊這句話,無疑是一顆石子投進水潭。

激起陣陣漣漪。

王宇瞪大眼睛。

“你搞錯了吧?明明是中風!”

楚楊堅持道。

“我的診斷不會錯。”

“嗬,”侯海洋眼神不屑,“你看上去挺年輕的,怎麽有臉說出這句話?明顯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