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人沒資格提這樣的要求……”
焦龍卻從容地解釋說:“但林總當初將這麽大一筆錢打進我個人賬戶,就是對我的無限信賴,現在被逼無奈,要將這筆錢轉移出去,至少也得跟林總一個級別的人物現場作證,回頭我才好向林總交代。”
“那你說,誰的級別夠?”魏鐵林特別不耐煩。
“最好是鎮長。”焦龍直接提名。
“想啥呢!”
魏鐵林當即否決:“我們鎮長日理萬機,哪有時間過問此事!”
“你的意思是……”焦龍直接反問:“這事兒很小,不值得鎮長出麵作證?”
“魏主任,還跟他費什麽話!”
倒在地上起不來的朱一鳴,忍著劇痛又出主意:“讓你的人直接抓了他,用槍逼著他轉賬,他敢說不嗎?”
魏鐵林也是處在惱羞成怒的邊緣,居然聽信了朱一鳴的建議,邊說:“想讓鎮長給你作證也行,但我必須先把你抓起來,押到鎮裏去見尤鎮長。”
邊揚手示意幾個武裝部來的,荷槍實彈的隊員,對焦龍實施抓捕。
焦龍一下子遲疑了。
劉啟達的手裏,用繩子套在母親的脖子上,隨時都可能有致命危險,這幫家夥手裏的槍支估計已經子彈上膛,自己跟他們硬拚,很難預料會有什麽後果。
就是這種進退兩難的遲疑,讓他們得手,將焦龍控製住了。
朱一鳴以為又來了機會,硬撐著從地上爬起來,到了焦龍跟前,咬牙切齒地揪住焦龍的脖領子,惡狠狠地說:“小子,這回我看你還往哪兒跑,這回老子不把你親手送回監獄,都不是爹娘作的!”
邊說邊抬起右手,扇了焦龍一個耳光。
焦龍忍無可忍,飛起一腳,再次踢在他的襠下。
剛才踢他那腳還留了分寸,將他剩下的三分之二男人能力,隻去了一分,還給他留了一分。
但這腳下去,不再留任何餘地,將他男人的能力徹底去勢……
朱一鳴疼到極致,都沒叫一聲,就兩眼一黑,暈死過去!
看到這樣的場麵,劉啟達嚇得渾身顫抖,腿肚子抽筋兒,但還是沒鬆開勒住姚桂蘭脖子的繩索。
魏鐵林也嚇得夠嗆,直接朝武裝部的那些隊員吼:“你們都是吃幹飯的嗎,咋還讓他有還手的能力!”
幾個隊員立即撲上來,七手八腳用繩子將焦龍捆成了粽子狀,才覺得他不會再傷人了。
隻是魏鐵林剛說完:“留下兩個人看守這倆女人,其餘的,跟我押他回鎮政府。”
一個手下突然跑進來,在他耳邊耳語說:“不用回鎮裏了——尤鎮長已經派人來了。”
“是嗎?”魏鐵林還有點不信——尤鎮長派人來啥意思,難道對我的辦事能力持懷疑態度,所以,又派人來監督我了?
立即衝出村委會的會議室,果然在門外,看見了剛剛停下來的,那輛鎮政府的GL8公務車。
魏鐵林不知道來的究竟是誰,三步並做兩步,到了車前,拉開車門,上車才發現,來的竟是縣裏有強大背景的、掛職副鎮長賀蘭迪。
“賀副鎮長?”魏鐵林表情複雜地問:“你咋來了?”
“尤鎮長特別重視清河村這個案子,生怕你級別低,遇到難題hold不住場麵……”賀蘭迪毫不隱晦地說明來意:“所以,才派我來代表他督陣……”
魏鐵林心裏一百個不自在、不痛快!
但久經官場,人情練達的他,立馬滿臉堆笑:“太好了,正好我對這個刺頭無從下手,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才好,賀副鎮長就像及時雨一樣,蒞臨了現場……”
“那——快說說情況吧……”賀蘭迪穩穩地坐在車裏,要聽匯報。
“這小子姓焦名龍……”
魏鐵林哪個不聽領導旨意,立即將他剛剛從朱一鳴嘴裏聽說的,關於焦龍的各種劣跡罪行——從幾年前因為強尖未婚堂嫂鋃鐺入獄,表現好,減刑兩年出獄;
到死性不改到冒充村醫,夜裏潛伏在村衛生室,恰好遇到省城木林森集團副總裁林欽茹遭遇車禍,假借救人名義,褻瀆了美女林總;
再到林總為了息事寧人,才答應給村裏三千萬修路,卻被這小子使了什麽陰招兒,迫使林總將三千萬打到了他的個人賬戶的種種罪行都說了出來……
“如此劣跡斑斑的歹徒,你們幹嘛不報警直接將他緝捕歸案?”賀蘭迪第一反應竟是義憤填膺地責問。
魏鐵林一臉苦相地回答:“不行啊賀副鎮長。”
“為啥不行?”賀蘭迪質疑:“對這種十惡不赦的家夥,難道還要網開一麵,放他一馬?”
“聽我解釋賀副鎮長……”魏鐵林畢恭畢敬地說明:“假如林總不是把三千萬打到了他個人賬戶,我肯定毫不遲疑就將他抓捕,然後扭送到公安機關了。可是一旦那麽做,就相當於投鼠忌器,人可能被抓了,但這三千萬,可能就要不回來了。”
“可是,你不讓警方介入,能讓這家夥把三千萬都吐出來嗎?”
“我也頭疼啊,還好,村裏實名舉報焦龍違法亂紀的獸醫朱一鳴,出了個主意,將焦龍的老娘,還有跟焦龍有一腿的寡嫂一並抓到了村委會……”
“這麽幹不妥吧?”賀蘭迪挑出了毛病:“這相當於變相綁架人質了。”
“對付焦龍這種彪悍的凶犯,別的辦法都不靈啊,被逼無奈,才出此下策!”魏鐵林急忙訴苦。
又急忙補了一句:“還好,終於迫使在逃的焦龍自投羅網,主動跑到村委會來要人,我們趁機將他拿下了……”
“你這不是處理得挺好嘛……”
“可是這小子撅腚不服,居然說我的級別不夠,非要鎮裏派個夠級別的領導來當場見證,他才肯把那三千萬吐出來。”
一聽這話,賀蘭迪直接被激怒了:“如此囂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逼得我沒著沒落的——幸好尤鎮長有先見之明,就在緊關節要的時候,把你這個夠級別的副鎮長給派來了……”
聽到這種溜須拍馬的話,賀蘭迪並不束縛,皺著眉頭問:“你覺得,我在這個歹徒眼裏就夠級別了?”
“當然夠啊,盡管您現在是掛職副鎮長,可是您父親是一縣之長,這樣的出身背景,怕是比尤鎮長來了還更有震懾力吧。”
“未必吧……”賀蘭迪感覺這家夥在忽悠自己:“也許我也會碰一鼻子灰……”
“放心吧賀副鎮長,假如這小子敢不把您放在眼裏,我就當場給他放點兒血,直到他乖乖就範為止……”
“幹嘛放血!”賀蘭迪當即製止他的做法:“咋說現在還算人民內部矛盾,最好是通過談判解決問題,別動不動就大開殺戒……”
“賀副鎮長說得對!”魏鐵林急忙認錯:“那就請賀副鎮長移駕到村委會的會議室,用您的威嚴鎮住這個囂張狂妄的歹徒,讓他盡快把三千萬吐出來,咱們就算齊活兒了……”
“好,你帶我去吧,我倒要看看這個歹徒,為啥如此有恃無恐,囂張至極!”
賀蘭迪下車,跟在魏鐵林身後,朝村委會會議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