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龍通過與刁仁貴保持通話狀態的手機,差不多將他們倆的整個對話過程都聽到了。

所以,聽剛上車的刁仁貴問:“都聽到了吧?”馬上回答:“聽到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刁仁貴罵完了,馬上跟了一句:“對不起,我無能,我鎮不住姓程的,根本就沒法從他手裏要回三根金條。”

“別急,我上去會會他……”焦龍不疾不徐地回了一句。

“你不會用武力威脅他吐出三根金條吧?”看焦龍如此輕鬆自如有把握,刁仁貴竟擔心地反問。

“放心,我自有妙招兒讓他乖乖就範。”

“啥妙招兒啊?”

“別問了……”

其實焦龍也沒想好具體用什麽法子對付程棟梁,但還是保證說:“大舅隻管在車裏等我,十分鍾之內,保證把三根金條都要回來……”

“聽我的話,千萬別動武!”焦龍開門下車前,刁仁貴還叮囑了一句。

“放心吧……”

焦龍邊說,邊在下車前,將剛才保持通話狀態的手機關掉,然後,下了車,就徑直進了產銷基地的大門。

此刻的程棟梁,正為剛剛毫不客氣攆走了不講江湖規矩的刁仁貴暗自慶幸,秘書突然敲門進來說:“那個人,又來了!”

“哪個人?”

程棟梁心頭一驚,立即指令:“若是姓刁的,就說我在開會,讓他三天之後再來!”

“不是姓刁的。”

“那是誰?”

“當然是我呀!”不等秘書回答,焦龍已經推門進來了。

“朱狗剩?”

程棟梁瞬間一個頭兩個大:“你咋又來了!”

“不來不行啊……”

焦龍邊說,邊走到程棟梁對麵,解釋說:“金百合一個勁兒催我,趕緊過來……”

“過來幹嘛?”程棟梁心驚肉跳地問。

“這還用問嘛——剛才程副總裁做了啥,難道幾分鍾就給忘了?”焦龍刻意用了不輕不重不鹹不淡的調侃口氣敲打他。

一句話,激怒了程棟梁,立即暴怒地吼道:“朱狗剩,你以為是誰,別蹬鼻子上臉,我忍你很久了,我這裏不歡迎你來指手畫腳,評頭論足,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我這裏不歡迎你!”

焦龍還是依然故我地平靜反問:“程總可以不歡迎我,但雷氏集團總裁的麵子,不能不給吧!”

“別再跟我提那個狗屁總裁!”

程棟梁肆無忌憚地宣泄他的怨憤:“整天閑得蛋疼,無時無刻不插手下邊的事務,這讓下邊的人還咋幹好工作呀!”

焦龍笑著接住話茬:“我也是這麽跟金百合說的,可是她卻提醒我,具體的業務可以不管,但中層幹部假公濟私,收受賄賂,中飽私囊的事兒,總裁大人零容忍,堅決要管!”

焦龍還是不軟不硬不溫不火地警示和建議程棟梁:“誰不服管,可以直接向總部提出抗議,總裁大人會給出公正裁決的。”

“朱狗剩,不是我說你,你一個沒畢業的大學生,將來還指望我給你機會,帶你鹹魚翻身,你咋感覺如此良好,在我麵前說話,就好像你就是那個該死的神秘總裁一樣!”

程棟梁著實搞不懂,這個朱狗剩哪來的自信,進一步威逼說:“我再強調一遍,我的忍耐是有限的,別逼我走極端。”

“那我想知道……”焦龍卻用溫和的口吻詰問:“程總是對我的忍耐有限,還是對總裁大人的忍耐有限?”

“全包括!”

程棟梁像一頭困獸一樣,不管不顧地吼道:“你們再這麽上擠下壓、事無巨細、橫加幹涉,我索性辭職不幹了!”

“此話當真?”

焦龍直接較真兒說:“那我現在就給金百合打電話,讓她告知總裁大人,你已經不想幹了,想立即辭職了。”

一聽這話,程棟梁馬上糾正說:“誰說我不想幹了,我是抗議總部,動不動就派你這種四六不懂的小跟班來騷擾我,讓我抓心撓肝沒法工作下去。”

“其實程總誤會了……”

焦龍還是一副波瀾不驚,且態度和藹的口吻開導說:“之所以總部沒因為你私下裏收了刁家三根金條的事兒,直接對你做出懲治,而是派我這個不相幹的人前來協調,就是給足了你麵子,盡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說到這裏,焦龍話鋒一轉:“但假如你因此暴跳如雷,氣急敗壞地揚言受不了這種待遇,辭職不幹了,那一定是低估了總裁大人果決的殺伐能力……”

“這話啥意思?”程棟梁被焦龍這句話給震撼到了,急忙問。

“一旦你一賭氣辭掉了現有的工作,對不起,我敢打賭,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公司敢錄用你了……”

“這話誰說的?”程棟梁立即較真兒!

“我猜的……”

焦龍答完,又解讀說:“別看那個神秘的總裁大人貓在幕後運籌帷幄,從不輕易表露他的態度,可一旦做出了某種決定,再想更改,怕是比登天還難……”

說到這裏,焦龍做了一個小結:“所以,我以你小弟的身份奉勸一句,千萬別衝動,千萬別意氣用事,更是不要目光短淺,因小失大……”

“好了,啥都別說了,我肯定不會主動辭職的,但收了刁家三根金條這事兒,我實在是太憋屈,太冤枉了……”程棟梁是被焦龍說服了,但還是抱怨說。

“啥意思?難道是刁家,刀架脖子上,逼你迫不得已收下的?”

“那倒不是……”

“那刁家人反悔了,想要回去,你為啥不見風使舵,借坡下驢,痛痛快快地把金條還給刁家——事兒不就平息了嗎?”焦龍繼續開導他。

“我是氣不過刁家人出爾反爾,不講江湖道義,成心耍我!”程棟梁還覺得他有理。

“問題就在這裏。”

“你這話啥意思?”程棟梁一時沒反應過來。

“其實刁家人突然反悔,要回金條這事兒,換了我,非但不氣不惱,反而會暗自慶幸……”焦龍直接回應說。

“你腦子有病吧,這種拉屎往回坐的卑劣行徑,換了誰會偷著樂?”

“這就是程總眼光短淺了……”

“這話又是啥意思?”程棟梁又有點蒙圈。

“笨想吧,這事兒若是隔了一段時間,程總因為拿過刁家三根金條,不得不給刁家謀得千萬級別的利益,而到了那個時候,事情一旦敗露——那程總就不是被免職了,而一定是紀檢部門介入,吃進去的全部吐出來不說,說不定還有牢獄之災!”

焦龍一針見血,字字誅心。

“朱狗剩,你到底想說啥!”程棟梁突然慌得不行,暴怒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