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簽完了？”宋百靈直接問。
“宋叔正在簽……”焦龍如實回答。
“你咋不在場？”宋百靈再問。
“我又不能代表宋家，沒必要在場。”焦龍隨口解釋。
“可是我爸他……”
沒等宋百靈說完，刁美蘭火急火燎地搶過話茬逼問道：“快說，你小子是不是藏了鬼心眼兒——萬一這次再簽不成，都怪宋老拐，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不不不……”焦龍急忙申辯：“這次百分之百能簽約成功。”
“鬼才信你的話！”
刁美蘭一臉狐疑：“假如真能簽約成功的話，你會放棄攬功的機會？”
“真不騙你宋嬸兒，這次若是簽不成約，我主動把腦袋伸給你，隨便你用擀麵杖敲我腦殼，打死為止……”焦龍邊說，邊真的將頭伸向了後座上的刁美蘭。
“那就奇怪了，既然你如此肯定能簽成，為啥不跟在你宋叔身邊，回頭找我討賞錢啥的……”
刁美蘭還是百思不解：“村裏的傻子都能想到這些，你說你，得傻到什麽程度，才會放棄這種買好的機會吧！”
“媽，他這叫誠實……”
宋百靈搶著為焦龍辯護：“不像媽說的那些人，急功近利有便宜就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連現成的便宜都不知道占，你說吧，將來你跟他過日子，得虧到什麽程度！”刁美蘭強詞奪理。
“俗話說，占小便宜吃大虧，我就喜歡他不像那些雞賊的男人，見便宜就上，結果肯定吃大虧！”宋百靈據理力爭。
“少跟我貧嘴，反正像他這麽傻的男人，就別指望當宋家的女婿！”
“說他傻，卻是他促成了今天宋家跟產銷基地簽約！”
“就他？”刁美蘭撇嘴說道：“早上起來我就總是右眼皮亂跳——今天這個約，十有八九是簽不成了……”
“那假如簽成了呢！”
“簽成我反過來叫他一聲爹！”
“這可媽親口說的！”
“我說的！”
刁美蘭話音未落，宋老拐興衝衝地拿著剛簽好的合約跑回了車裏。
“妥了，妥了……”宋老拐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真簽成了？”宋百靈高興地問。
“是啊，特別順利，喯兒都沒打，二話沒說，進去就簽字畫押……”
刁美蘭一把搶過宋老拐手裏的合約，斥責說：“你看細節沒有啊——可別都是霸王條款，非但賺不到錢，還把咱家賠個老底朝天！”
“當然看了，沒啥不合適的！”
“就你那兩下子，能看出什麽毛病……”刁美蘭邊快速翻看合約條款，邊貶損宋老拐。
看著看著，還真看出了毛病，立即問：“這裏明明寫著，簽訂合約立即給付合約標的百分之十的啟動資金——三千萬的合同，百分之十就是三百萬——錢你收到了？”
“沒收到。”宋老拐如實回答。
“那你簽的這個合約不是廢紙一張嗎！”刁美蘭啪嘰一下將合約摔在了地上。
“不是廢紙一張，當場他們財務就把三百萬付清了。”宋老拐邊拾起合約邊回答說、
“付給誰了？”刁美蘭又一把搶過合約逼問道。
“說是——一個叫朱狗剩的人……”宋老拐說出了人名。
“朱狗剩是誰？”
“我也不知道啊！”
“天哪，我就說你個老不死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還不信！”
刁美蘭抓住把柄氣急敗壞地咆哮說：“合約都簽完了，可是三百萬的啟動資金卻落到了一個你不認識的人手裏——完了完了，這哪裏是合同，這分明就是個害死人不償命的大坑啊！”
刁美蘭說完，拉開車門就要下車。
“媽你要幹嘛！”宋百靈一把拉住。
“找他們說理去呀！”
刁美蘭吼道：“你這個沒腦子的爹簽的合約，卻把啟動資金給了咱們不認識的人，明擺著是欺負咱家沒明白人了呀！”
“這個朱狗剩我認識。”
焦龍忍了又忍，實在是忍俊不禁，趁機來了一句。
“他是誰？”
刁美蘭立即逼問焦龍：“幹嘛要把這麽大一筆錢打進他的賬戶裏？”
“他嘛……”焦龍不緊不慢地解釋說：“據我所知，既是這個合約的監督者，也是這個合約的中間人，更重要的是，他還是這個合約的擔保人……”
“他到底是誰，憑什麽讓宋家信任他？”刁美蘭立即刨根問底。
“說實話吧，沒這個朱狗剩，宋家人努力三輩子，都未必簽到這麽大一個賺錢的合約！”
焦龍索性將虛構的朱狗剩真實化：“換句話說，我給他們總部打電話，找的就是這個朱狗剩，他念在我救過他幹爹家好幾條人命的份兒上，才答應全程監管這單合約的簽訂和實施。所以，啟動資金打進他的賬戶，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鬧了半天，宋家沒啥自主權，命脈還是把控在這個朱狗剩的手裏呀！”刁美蘭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
“其實這樣更好……”
焦龍解讀說：“有朱狗剩全程暗中把控合約的進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你就說，宋家啥時候能見到錢吧！”刁美蘭的眼裏盯的隻有錢。
“我覺得……”焦龍耐著性子評估說：“啥時候宋家拿出了具體的實施方案，朱狗剩審核之後，覺得可行，錢自然就會打過來。”
“那若是這個朱狗剩橫挑鼻子豎挑眼，宋家說啥方案他都說不行，整天給宋家小鞋穿，那宋家還賺個屁錢！”
刁美蘭說這些話的時候，恰恰給人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感覺。
“這個——宋嬸兒大可放心……”焦龍還是不疾不徐地耐心解釋：“我很了解朱狗剩這個人，為人忠厚老實，處世得體大方，絕不會為難宋家的。”
“你把這個朱狗剩說得這麽好，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他打一百萬給宋家，證明他信賴宋家能完成這個合約！”刁美蘭直接逼宮。
“我看沒必要……”宋老拐忍不住插了一句。
“誰說沒必要！”
刁美蘭又開始吼了：“我沒直接把三百萬都要過來，已經夠客氣了！”
“媽！”宋百靈搶過了話茬：“你這樣咄咄逼人的，讓那個朱狗剩知道了，取消跟咱家的合約咋辦呀！”
“取消就取消！”
刁美蘭無所畏懼地回應：“反正一分錢沒拿到，這個合約就是廢紙一張！”
“這樣吧……”焦龍接茬說：“我先墊付一百萬給宋家，行不？”
“行個屁！”刁美蘭當即否決。
“咋不行？”焦龍沒懂她啥意思。
“誰知道你的錢是不是正道兒上來的，幹不幹淨，宋家可不想跟你扯上關係！”
“我用人格擔保，這錢絕對是我憑本事賺的……”焦龍認真回答。
“閉嘴吧你，憑人格……”
刁美蘭一臉鄙視地撇嘴說：“一個剛出獄的強奸犯，還奢談什麽人格！”
“媽，不許你這樣侮辱他！”宋百靈立即替焦龍辯護。
“我倒是想讚美他，可是渾身上下哪裏能找出半個讓我瞧得起他的優點呀！”刁美蘭用刁鑽的眼神乜斜焦龍說。
“閉嘴！”
一向悶呼呼的宋老拐實在看不下去了，竟大聲喝止道：“現在的焦龍早已不是從前的焦龍了，所作所為充分證明，完全值得宋家人信賴！”
“你才給我閉嘴！”
刁美蘭怎麽可能讓宋老拐說上句，立即聲高八度吼道：“這個家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