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霍靈飛五指猛然發力。

那顆足有磨盤大小的狼首，在他掌中驟然一震，附著在其上的氣血與拳意幾乎瞬間凝成一線。

下一刻。

嗖！

狼首竟如一道黑紅流星般，被他反手朝著黑血祭原方向擲了出去！

那一擲，快到了極點。

巨大的狼首撕裂長空，在夜幕之中拖出一條刺目血痕，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震出層層爆鳴。

殿前群妖抬頭望著這一幕，臉色全都徹底白了。

因為它們知道，霍靈飛這是在拿血狼城主的腦袋祭旗。

不是在血狼妖城祭。

而是在黑血祭原祭！

想到那顆頭會被掛在剛剛立起的人族前營之中，和黑血祭原原本那三顆大妖頭一起隨風而垂，許多妖將眼前都不由得一黑。

這已不僅僅是殺人。

而是在生生抽它們妖魔一方的臉。

而霍靈飛卻根本沒有理會它們。

擲出狼首之後，他隻是緩緩低頭，看向腳下那具還在微微**的無頭妖軀。

片刻後，抬腳，一腳踏下。

轟！

整具狼魔殘軀，當場四分五裂！

殿前群妖見狀，最後那點殘存的凶氣也徹底崩了。

“不打了！”

“快逃！”

“主殿都守不住了！”

“去請赤骨嶺主、冥火沼主！”

一時間，四麵八方盡是倉惶嘶吼。

可霍靈飛既然已經殺到這裏，又怎麽可能任它們就這樣散去。

他身形一轉，抬手之間，數道黑金拳勁便如流矢一般轟入那些試圖四散而逃的高階妖將群中。

砰！砰！砰！

又是數團血霧，在夜色中接連炸開。

幾名方才叫得最響的統領，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已被當場打碎。

剩下那些妖將見狀，更是亡魂皆冒。

這一刻，它們終於徹底明白，眼前這人族，根本不是來打一場夜襲便走的。

他是衝著把血狼妖城打殘來的。

而與此同時。

遠在黑血祭原。

整片前營已然徹底忙碌了起來。

一隊隊武人沿著破碎祭原來回奔走，巨大的石基、陣旗、重弩與守城重器被迅速拖入指定位置。

玄山宗一眾陣師盤膝於各處地脈節點，正竭力將破碎的殘脈重新梳理、接續。

天刀門刀修則散開至兩翼邊緣，充當最鋒銳的前哨與截殺線。

龍虎關武人則最為直接，幹脆把一輛輛原本隻用於守關的厚重弩車都推到了祭原前沿。

血腥、汗味、鐵鏽、藥味，在夜色中交織成一股極其獨特的味道。

這是戰前的味道。

也是一座前營在極短時間裏，被強行立起來的味道。

柳源始終立在最前方。

他不曾親自動手去搬什麽東西，也不曾像陣師那般親自落陣。

可隻要他站在那裏，整座黑血祭原前營的心便是穩的。

周圍無論是陣師也好，刀修也罷，抑或龍虎關那些滿臉血汙的老武人，隻要抬頭能看見那道身影，心裏便不會亂。

就在這時。

高空中，忽地傳來一道極為尖銳的破空之音！

嗤——

那聲音來得太快，以至於前營邊緣不少武人都下意識抬頭望去。

下一瞬。

隻見一道黑紅色流光，竟從妖地深處一路撕裂夜幕，直朝黑血祭原方向疾射而來！

“敵襲？！”

“攔！”

數名龍虎關老宗師幾乎本能地便要出手。

可柳源卻在那道流光逼近的刹那，眼神忽地一動，抬手壓下。

“等等。”

眾人動作頓時一滯。

而也就在這一瞬。

轟！！！

那道流光，已然重重砸落在前營最中央的高台之上！

大片石屑爆開，煙塵衝起。

周圍武人、陣師、刀修幾乎同時一驚，紛紛看向那高台。

片刻後。

煙塵散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那砸在高台之中的，不是什麽兵器。

也不是什麽妖陣後手。

而是一顆巨大無比、雙角猙獰、獠牙外翻、死不瞑目的狼首！

“這是……”

一名玄山宗長老瞳孔微縮。

旁邊那位滿臉刀疤的龍虎關關主卻已然先一步認了出來，聲音中滿是驚色。

“血狼城主！”

“這是血狼城主的頭！！”

此話一出，整座前營，先是一靜。

緊接著。

轟然炸了！

“血狼城主？！”

“霍武仙……已經殺到血狼妖城去了？！”

“這才過了多久？！”

“我的天，他把血狼城主都宰了？！”

“哈哈哈哈哈！好！！”

一時間，不知多少原本緊繃著神經、準備死守前營的武人，胸腔中的氣一下子被點得更烈了幾分。

太狠了。

也太快了。

妖魔那邊還想著三城聯手壓過來。

結果它們血狼妖城之主的頭，卻先一步被擲到了黑血祭原！

這種衝擊，簡直比什麽戰前鼓舞都來得直接。

柳源立在原地，看著那顆深深嵌進高台的狼首，眼角也不由得輕輕抽了一下。

這小子……

說是去取個頭，還真就隻去取了個頭。

可下一瞬，他眼底那抹異色便化作了一股更深的鋒芒。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顆頭落到這裏，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血狼妖城已亂。

也意味著今夜三城聯手這場壓營之局，至少先廢了一角。

更意味著……

霍靈飛這一夜，不是在被動應戰。

而是在主動改局。

想到這裏，柳源緩緩抬頭，看向遠方妖地深處，嘴角竟也微微掀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隨後，他抬起手，朝那顆狼首一指。

“掛上去。”

眾人一怔。

柳源聲音低沉。

“既然送來了，那便讓對麵看清楚。”

“從今夜開始，黑血祭原不隻是人族前營。”

“也是它們妖魔前沿的墳場。”

聽見這話，四周武人胸腔之中的熱血頓時再度翻湧。

數名龍虎關強者當即領命，將那顆巨大的狼首自高台中生生拔出，而後與先前三頭大妖頭顱一道，高高懸在了新立起的前營旗杆之側。

夜風吹來。

四顆頭顱隨風微晃。

那畫麵，不僅讓在場所有武人胸腔發燙。

更讓不少自妖地邊緣潛伏而來的探子，驚得幾乎魂都飛了。

血狼城主，竟真死了。

而且，它的頭，已被掛到了黑血祭原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