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浪衝霄,席卷八方。

那一聲聲“霍武仙”,像是滾雷一般,自黑血祭原外層一路震**開去。

震得雲層翻湧。

震得群山回響。

更震得那些還在瘋狂潰逃的妖兵妖將,膽魄都幾乎當場崩碎!

它們原本便已因三頭大妖盡死而徹底亂了陣腳。

如今再聽見這鋪天蓋地的人族怒吼,更像是被狠狠幹踩碎了最後一絲凶性,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逃!!!”

“快逃出祭原!!”

“人族瘋了!!!”

“那不是人……那是怪物!!!”

一時間,整片黑血祭原,到處都是妖兵淒厲驚恐的嘶吼。

它們像無頭蒼蠅一般,朝著四麵八方瘋狂亂竄。

可外圍三路,早已被龍虎關、玄山宗、天刀門,以及東部諸宗諸關的武人狠狠幹堵死!

“想跑?!”

龍虎關那名滿臉刀疤的關主,雙目赤紅,提槍立於一處裂穀之上,槍尖還在滴著妖血,整個人殺意衝天。

他望著前方如潮水般衝來的妖兵,忽地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守了三十七年山關,今日,總算輪到老子狠狠幹殺你們了!”

話音落下。

他雙臂一震,長槍轟鳴,整個人如怒龍出淵,悍然衝入妖群之中!

槍芒一掃!

前方十餘頭妖兵,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便被當場狠狠幹攔腰掃爆!

緊接著,槍勢不停,長龍擺尾般狠狠一甩,又將兩頭撲上來的妖將一並轟碎!

“龍虎關武人,隨吾狠狠幹壓過去!”

“一個不留!!!”

轟!

其身後,無數披甲武人同時怒吼,提刀持槍,結陣碾殺而上!

另一邊。

天刀門老宗主立於半空,長刀在手,須發皆張。

他腳下,是一道被生生劈開的妖陣裂口。

而裂口之後,無數妖兵妖將,正瘋狂朝外湧來。

見此情況,他臉上卻是露出一抹狠色。

“出來得好。”

“省得老夫一個個進去砍。”

下一瞬。

刀鳴衝霄!

老宗主雙手握刀,一刀橫斬而下!

鏘——!

一道近百丈長的雪亮刀光,頃刻撕裂天穹,像一線銀河墜地,狠狠斬入那片妖潮之中!

轟隆!!!

刀光所過,血浪炸裂,妖軀崩飛!

數十上百頭妖兵,頃刻間被這一刀狠狠幹切開!

而刀光餘勢未絕,竟又順勢劈塌一片黑血祭原外圍的骨牆與血碑,硬生生將妖群再度狠狠壓了回去!

“痛快!”

老宗主仰天長笑,胸腔之中那股壓了不知多久的鬱氣,在這一刻,終於狠狠幹泄出了大半。

“天刀門弟子聽令!”

“今日誰若刀鈍了,老夫回去狠狠幹削誰!”

“給老夫狠狠幹砍!!”

轟!

一時間,天刀門眾刀修齊齊應喝,刀光如雪,狠狠幹卷入戰場。

而玄山宗那邊,則是另一番景象。

無數陣旗懸空而立。

漫天山河紋路交織,像是一張龐大無比的天地囚網,將黑血祭原左翼死死罩住。

那些想要破網而出的妖兵妖將,剛一撞上去,便被陣紋狠狠幹彈回,骨斷筋折。

玄山宗宗主立於陣眼中央,雙手結印,目光冷冽。

“鎖死。”

“一個都不許放出去。”

“既然霍武仙狠狠幹斬了它們的頭,那吾等今日,便狠狠幹斷了它們的腿。”

話音落下。

陣紋驟亮。

一座座山嶽虛影,緩緩自大陣之中浮現而出,接連鎮落!

轟!轟!轟!

大片大片妖兵,被當場鎮成肉泥!

整片黑血祭原外圍,在短短數十息內,便徹底化作了妖魔的墳場。

而高空之上。

霍靈飛始終立於原地。

他一手提著血角大妖那顆尚在滴血的頭顱,雙眸淡漠,俯視著腳下那片一邊倒的屠場。

臉上,並沒有太多波動。

因為這一切,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三頭大妖盡死。

祭壇盡毀。

黑血祭原的根,已經被他狠狠幹斬斷。

剩下這些妖兵妖將,不過隻是沒了頭的野狗。

殺之,不過時間問題。

隻是。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座座炸開的祭壇廢墟,掃過祭壇旁那些尚未來得及徹底焚盡的人骨、殘骸、枯屍之時,眼底的冷意,依舊緩緩深了一分。

那些骨頭裏,有人的。

那些血池中,也不隻是妖血。

黑血祭原這些年,不知吞了多少人族武人的命。

也不知將多少活生生的人,硬生生熬成了祭品與血食。

想到這裏。

霍靈飛五指微微收緊。

那顆血角大妖的頭顱,在他掌中都不由得發出一陣細微爆響。

哢嚓。

哢嚓。

仿佛下一刻,便要被他狠狠幹捏碎。

片刻後。

霍靈飛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了繼續狠狠幹屠戮下去的念頭。

他雙眸微抬,看向不遠處一名正殺得雙眼赤紅的龍虎關老宗師,聲音低沉傳下。

“傳吾令。”

“祭原之內,妖兵妖將,一個不留。”

“祭原之外,往東三百裏、五百裏、一千裏,各派人前壓偵查。”

“黑血祭原已碎,周邊妖城,必會很快收到消息。”

“誰若敢來。”

“便狠狠幹打掉誰。”

此話一出。

那名龍虎關老宗師渾身一震,連忙拱手暴喝:

“遵霍武仙令!”

聲音落下,命令迅速傳遍戰場。

很快。

一隊隊宗師、精銳武人,便自祭原外圍掠出,朝著周邊諸多妖地高速推進。

而更多武人,則開始清剿祭原殘敵,收攏屍骨,搜尋暗藏的妖脈節點與殘餘小祭壇。

這一戰,既然打了。

那便要狠狠幹打到極致。

不僅要殺光這裏的妖魔。

更要把黑血祭原的根,徹徹底底,狠狠幹刨幹淨!

而與此同時。

黑血祭原被破的消息,也終於如颶風般,狠狠幹卷向了東部妖魔前沿的其餘幾座妖城。

血狼妖城中。

一名頭生雙角、身披骨甲的妖將,踉蹌著衝入城主府中,渾身是血,臉色慘白。

“城主!”

“出……出大事了!”

高坐血座之上的妖城之主,緩緩睜眼,猩紅雙眸中滿是不耐與暴戾。

“說。”

那妖將喉嚨滾動,聲音都在發顫。

“黑血祭原……”

“沒了。”

一句話落下。

整座大殿,忽地一靜。

那妖城之主先是一頓,像是沒聽明白。

緊接著,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什麽意思?”

那妖將猛地跪倒,聲音幾乎帶著哭腔。

“三位大人……全都死了!”

“三座祭壇,全碎了!”

“坐鎮黑血祭原的那一族,已被人族狠狠幹殺穿!”

“來的人……是霍靈飛!”

轟!

血座之上,那頭妖城之主周身妖氣驟然爆發!

整張血座,當場炸裂!

它豁然起身,雙眸中滿是驚怒與不可置信。

“你說什麽?!”

“霍靈飛?!”

那妖將渾身顫抖,頭都不敢抬。

“是……是他!”

“他一人狠狠幹斬了三位大人,如今黑血祭原已徹底化作廢墟!”

“城主,再不準備,隻怕……隻怕下一個,便輪到我血狼妖城了!”

此話一出。

整座殿內,一眾妖將臉色盡皆劇變。

黑血祭原有多重要,它們自然比誰都清楚。

那地方,不隻是前沿重地,更是東部幾座妖城共同的血源與援兵節點之一。

如今,居然說沒就沒了?!

而且。

還是被霍靈飛一人狠狠幹打穿的?!

這一刻。

哪怕是這些平日裏凶焰滔天、把人族視作血食的妖將,心頭都不由得泛起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那個霍靈飛……

真的已經凶到這種地步了?

而同樣的一幕,也幾乎在周邊幾座妖城之中,同時上演。

黑血祭原破碎。

三頭大妖盡死。

這個消息,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東部妖魔前沿所有城池的頭頂。

一時間,東部妖魔諸城,盡皆震動。

有城主暴怒。

有大妖驚疑。

更有不少平日裏囂張無比的妖將,在聽見“霍靈飛”三個字後,臉色都不由得隱隱發白。

而反觀人族一方。

當黑血祭原大破、霍武仙斬三妖的戰報,被飛梭、玉符、傳令騎,一道道送向東部諸關、諸城,乃至元武其餘大宗之時。

整個東部,徹底炸了。

“黑血祭原,破了?!”

“霍武仙一人狠狠幹斬了三頭大妖?!”

“真的假的?!”

“戰報已到,血角大妖首級,如今就在龍虎關外高懸!”

“祭原三壇盡碎,妖脈已斷,天刀門、玄山宗、龍虎關正聯手清掃殘局!”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一時間,不知多少武人拍案而起。

不知多少山關守將仰天長笑。

更不知多少這些年來被妖魔壓得抬不起頭的人,在聽見這消息之後,眼睛都狠狠幹亮了起來。

黑血祭原!

那可是壓在東部頭上的一顆毒瘤!

如今,居然被狠狠幹拔了?!

而且,還是在反攻第一戰中,狠狠幹拔掉的!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霍靈飛先前在橫罡山主殿中所說的話,不是說說而已。

意味著這場反攻,不是空喊口號。

更意味著,從今日起,攻守之勢,真的變了!

傍晚。

龍虎關外。

血色殘陽鋪灑大地。

黑血祭原已被徹底打穿,外圍無數妖屍堆積如山,血流成河。

而在龍虎關最高的城樓之上。

三顆巨大無比的妖魔頭顱,被鐵鏈高高懸起,迎風滴血。

正是血角、黑火、骨刺三頭大妖的首級。

城下。

無數武人抬頭望著那三顆頭顱,雙眸之中,盡是壓不住的熾熱與震撼。

霍靈飛立於城樓之上,黑衣染著些許血氣,雙眸淡漠,俯視著這片天地。

片刻後。

柳源的身影,自他身後緩緩浮現。

他看了一眼那三顆懸起的大妖頭顱,又看了一眼遠處已成廢墟的黑血祭原,嘴角終於緩緩掀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一戰,打得不錯。”

霍靈飛聞言,隻是緩緩點頭。

“黑血祭原,隻是開始。”

柳源雙手負後,目光也落向遠處妖地深處,聲音低沉。

“不錯。”

“這一戰之後,整個東部妖魔前沿,怕是都坐不住了。”

“接下來,它們要麽縮。”

“要麽……”

說到這裏,柳源眼中緩緩泛起一抹森寒。

“便會狠狠幹撲上來。”

霍靈飛聽罷,嘴角卻是一點一點咧開,露出一抹森冷到了極點的笑意。

“那便讓它們來。”

霍靈飛聲音不大。

可那平靜之下壓著的森寒殺意,卻讓整片城樓周遭的風,都仿佛冷了幾分。

“黑血祭原的血,還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