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此話一出。

整片大殿之前,像是被一道驚雷硬生生劈中。

在場所有大宗的臉色,都在這一刻驟然變了。

不是因為沒聽清。

而是因為……聽得太清楚了。

殺回元武之外?!

那是什麽地方?

那是妖魔盤踞之地。

那是十大妖魔高懸之地。

那是元武無數年來,隻能死守邊關、不敢輕易深探的絕凶之域!

過去。

元武能守住不崩,就已算是僥幸。

可現在。

霍靈飛居然說……要殺回去?

想到這裏。

在場不少人的呼吸,都不由得重了幾分。

尤其是那些老牌大宗。

他們比旁人更清楚,元武之外到底意味著什麽。

那不是單純的一片荒蕪大地。

也不是一些妖魔遊**的邊荒。

而是真正的絕凶之域。

那裏有大妖魔。

有深淵魔巢。

有墮落龍族。

更有一些連他們這些活了數百年的老家夥,都不願輕易提起的古老禁忌。

過去這些年。

元武諸宗不是沒有試過反撲。

可每一次。

都隻是在邊界之外淺淺探出一點。

殺幾波妖魔,奪回幾處失地,便已算是極限。

再往深處。

便是流血。

是大敗。

是宗門底蘊的折損。

也正因如此。

這些年來,整個元武幾乎已經默認了一件事。

守得住,就已經很好。

至於殺回去……

那不過是一些年輕弟子熱血上頭時,才會說出來的空話。

可如今。

這句話,卻是從霍靈飛口中說出來的。

而且不是熱血。

不是怒吼。

而是極其平靜地,說了出來。

這種平靜,反而更讓人心驚。

想到這裏。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牌大宗,終於緩緩抬起頭,沉聲開口:

“霍武仙。”

“元武之外,妖魔勢大。”

“這些年,不是吾等不想打。”

“而是有些地方,根本不是靠氣勢就能殺進去的。”

他說到這裏,微微頓了頓。

眼中隱隱有幾分忌憚。

“十大妖魔之中,便有數尊,根本不是尋常第三步能應付的。”

此話一出。

在場不少大宗,都不由得微微點頭。

顯然。

他們心中,也都有著相同的顧慮。

霍靈飛很強。

這一點沒人否認。

可元武之外,也絕非什麽輕易可以掃平的地方。

若真是一時意氣,強行壓著諸宗往外打。

那到最後,折損的可都是他們自己的血肉和底蘊。

高台之上。

霍靈飛看了那名老牌大宗一眼。

他的神色並無變化。

像是早已料到會有人問出這個問題。

片刻後。

他才緩緩開口。

“所以我說的。”

“不是現在就全線壓進去。”

“而是……”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從今日起,改守為攻。”

“先把邊防重立。”

“再把外圍清出來。”

“最後,才是逐步壓進去。”

說到這裏。

霍靈飛微微抬眸。

那雙平靜如淵的眸子之中,終於浮現出了一絲冷意。

“至於大妖魔。”

“不是你們去殺。”

“是我去殺。”

轟!

短短一句話。

卻讓整片大殿之前,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不是你們去殺。

是我去殺。

這句話,說得太重。

也太直接。

甚至重到,讓在場不少人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因為他們忽然明白了。

霍靈飛今日說要殺回元武之外,並不是要他們去替他衝鋒陷陣。

而是要他們把元武這盤散棋,先重新擰順。

真正最危險、最凶狠、最需要正麵撞上的東西……

他自己來。

想到這裏。

在場那些原本心頭發沉的大宗,神色頓時都微微一變。

有人依舊震動。

有人依舊不安。

可也有人眼底深處,開始浮現出一絲隱隱的異樣。

因為這意味著。

霍靈飛不是單純在抽調他們的力量。

而是真的打算,自己頂在最前麵。

這和過去那些隻會坐在後方發號施令的老怪物,完全不同。

而邊陲那一側。

那些傳武名宿的呼吸,則愈發粗重。

“大妖魔……”

一名老者雙目發亮,死死盯著霍靈飛。

“霍上祖是要親手斬大妖魔,替元武開路麽……”

想到這裏。

他胸腔中那股被壓抑多年的鬱氣,幾乎都要炸開。

而霍靈飛,則依舊平靜。

他抬起手,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我隻說三件事。”

“第一。”

“今日散會之後,所有大宗勢力、古老傳承、邊陲重脈,三日內上交完整名冊。”

“宗師、大宗人數,門內資源,邊防區域,功法傳承,儲備大藥……”

“一個都不能漏。”

此話一出。

不少人的眼角都微微抽了一下。

因為他們很清楚。

這幾乎是在直接摸他們的根。

可還未等他們細想。

霍靈飛便已說出第二條。

“第二。”

“七日之內,元武邊防,重劃。”

“從前哪些地方有人占著好處不肯出力,哪些地方互相推諉,哪些地方名義鎮守實則空懸。”

“我都會一一查清。”

“到時候。”

“該誰守,便誰守。”

“該誰讓,便誰讓。”

“誰若不服……”

說到這裏。

霍靈飛微微一頓。

語氣依舊平靜。

“來找我。”

轟。

這三個字落下。

在場不少人的心頭,頓時都狠狠一沉。

來找我。

說得輕描淡寫。

可誰都知道,這根本不是在給他們申辯的機會。

而是在告訴他們。

若不服,那便親自來麵對一位霍武仙。

而這世上,又有幾個大宗,真有那個膽子?

隨後。

霍靈飛說出了第三條。

“第三。”

“一月之內,我要看到元武之外外圍,被重新清出來。”

“凡邊陲之地,凡元武之外的淺層妖魔巢穴、魔窟、淵口。”

“能拔的,全部拔掉。”

“能清的,全部清掉。”

“不能清的,報給我。”

說到這裏。

他的雙眸,緩緩掃過全場。

“一個月後。”

“我親自出手,斬大妖魔。”

轟!!!

整片大殿之前,徹底炸了。

不是嘈雜。

而是所有人的心神,都在這一刻,狠狠震**起來。

一個月。

清外圍。

然後……

霍靈飛親自斬大妖魔!

這已經不是什麽改守為攻。

而是直接在向元武之外宣戰。

而這一刻。

在場所有人都真正明白了。

霍靈飛,根本不是在做一個守成的元武之主。

他是要以霍武仙之名,帶著整個元武,重新殺出一條路。

這條路若真走成了。

那往後,元武便不隻是“活著”。

而是會真正從這一重天的陰影之中,重新抬起頭來。

想到這裏。

不少人的呼吸,都不由得重了起來。

這意味著什麽。

整個元武的局勢,將徹底改變!

他們人族,被攻陷的疆土,曾經隕落了無數歲月的區域,如今恐怕真的能夠被收回!

這已不隻是宗門之爭。

也不隻是邊防之事。

而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開疆。

一場替整個人族,把失去的土地、失去的尊嚴、失去的那口氣,重新殺回來的開疆!

想到這裏。

在場不少老牌大宗的心神,都不由得劇烈起伏起來。

他們活得太久。

久到已經見過太多人族城池淪陷,見過太多邊關一退再退,見過太多原本屬於元武的地界,最終被妖魔徹底侵吞。

這麽多年。

他們不是不想奪回來。

而是不敢想。

因為元武始終都差那一口氣。

差那一位真正能壓住場麵、敢帶著所有人往前走的人。

可如今。

霍靈飛站出來了。

而且不是說說。

不是喊幾句口號。

而是以第三步武仙之姿,直接給出了時間,給出了步驟,也給出了方向。

想到這裏。

一名原本神色沉凝的老牌大宗,竟不由自主地緩緩攥緊了拳頭。

其眼底深處,那被歲月磨平了太久的鋒芒,居然在這一刻,重新亮起了一絲。

而邊陲那邊。

那些傳武名宿就更不必說。

他們這些年,守邊陲,護人族,見過太多血,也吃過太多苦。

可也正因如此。

他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若真能把元武之外的外圍重新清出來,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

邊陲之地,往後不必再年年承受妖魔撲殺。

意味著那些曾被奪走的靈山、廢城、礦脈、淵口,都有可能重新落回人族手裏。

更意味著,元武終於不再隻是苟延殘喘。

而是能夠真正挺起脊梁,反壓回去!

想到這裏。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雙眼都不由得發紅了。

“若真有這一日……”

他嘴唇微顫,聲音沙啞。

“老夫就是死在元武之外,也值了。”

此話一出。

其身旁幾名傳武老輩,也都不由得沉默了。

可沉默之後。

卻是胸腔之中,那股壓抑了太久太久的血性,緩緩翻湧。

而另一邊。

那些真功路數的大宗們,臉上的複雜,也漸漸開始變化。

先前。

他們更多的是震驚,是沉重,是擔憂自己的利益與底蘊被重新切割。

可如今。

當他們真正意識到霍靈飛這一整套布局,最終指向的是什麽之後。

那種單純的抗拒,反倒在不知不覺間,淡了一些。

因為……

這不是霍靈飛一人之利。

若真能打出去。

若真能把元武之外外圍重新清空。

那受益的,也絕不隻是橫罡山和傳武一脈。

而是整個元武。

想到這裏。

一名老牌大宗緩緩吐出一口氣,抬頭看向霍靈飛,眸光之中那股原本的戒備,終於微微鬆動了一些。

若是如此。

就算是霍武仙一直橫壓他們一頭又如何。

隻要能夠完成人族數百年未完成的目標,他們就算是隕落又如何。

一想到這。

有大宗瞬間高喊,“吾等敬遵霍武仙法喻!”

這一聲落下。

就像是一顆石子,驟然砸進了早已翻湧的湖麵。

下一刻。

“吾等敬遵霍武仙法喻!”

“謹遵霍武仙之令!”

“若真能殺回元武之外,我等願出人、出力、出血!”

“重立邊防,清掃外圍,我宗絕無二話!”

一道道聲音,驟然自廣場之上接連響起。

最開始,還隻是寥寥幾人。

可很快,這股聲音便如浪潮一般,席卷整個上三天。

那些先前還滿臉複雜的大宗,此刻也都不由得緩緩起身。

他們的臉上,仍舊有凝重。

也仍舊有遲疑。

可在那份遲疑之下,卻已多出了一股久違的鋒芒。

因為他們忽然發現。

霍靈飛今日拋出來的,不隻是規矩。

更是一條真正值得他們去賭、去拚、去流血的路。

過去的元武。

守得太久。

也退得太久。

退到後來,連他們自己都快忘了,人族原本也該是會亮刀的。

可如今。

霍靈飛,硬生生把這把刀重新抽了出來。

而且。

還是要親自握刀,殺向最前方。

這種情況下。

若他們這些坐鎮一方數十年、上百年的老家夥,還隻想著保全自家宗門那點利益。

那便真有些說不過去了。

想到這裏。

一名老牌大宗緩緩站直身形,朝著霍靈飛重重拱手。

“霍武仙。”

“我青木宗,願守邊陲北線。”

“宗內三名宗師,二位大宗之下精銳弟子,皆可調遣!”

隨著他開口。

旁邊另一尊大宗,也猛地起身。

“我赤海門,也願出人!”

“西側廢淵一帶,吾宗可以接下!”

“若不能清掉外圍妖魔巢穴,吾親自提頭來見!”

轟!

這兩人一帶頭。

整片廣場之上的氣氛,頓時真正變了。

從最開始的壓抑、沉凝、被動聽令。

逐漸轉向了一種被點燃後的激**。

越來越多的人起身。

越來越多的大宗接連表態。

無數的聲響震耳欲聾。

這一刻。

別說在場那些大宗。

就連柳源等橫罡山祖師,眼底都不由得泛起了一抹熾熱。

他們很清楚。

從今日起,元武過去那種一盤散沙的局麵,是真的要開始變了。

不是因為規矩強壓。

而是因為……氣起來了。

那股屬於人族、屬於邊陲、屬於傳武、屬於元武的氣,終於在霍靈飛的帶領下,被重新點起來了。

而高台之上。

霍靈飛雙眸平靜,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他看得出來。

這些人之中,真正一腔熱血的有。

順勢而為的有。

借機表忠心的也有。

可那都不重要。

隻要這股勢,真的匯聚起來。

那便足夠。

想到這裏。

霍靈飛雙眸依舊平靜,臉上看不清波瀾,隻是大手揮了揮,便壓製住了在場大宗激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