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武之外。

恐怖的妖魔氣息彌漫,黑氣壓垮整個天空,一尊恐怖的龍身環繞周天。

碩大的龍頭再黑雲中吞吐。

整個天空如同墜入深淵。

墮落龍主的恐怖身形不斷蜿蜒,其龍頭注視著下方的深淵,血色的雙眸中滿是殺意。

在其下方。

無數的魔瘋狂攢動。

黑壓壓的魔氣幾乎席卷全場。

這群該死的魔...

眼前。

墮落龍主的眸光猩紅,鼻腔中滿是怒火,恐怖的白氣不斷從鼻腔中噴湧而出。

它的龍子,全都隕落在魔的手上!

這幾日的時間內,它幾乎將整個元武之外翻遍,全都去尋那些魔的氣息。

甚至為此殺了不少的魔,但是卻都沒有找到那真正殺死它龍子的存在。

想到這裏。

墮落龍主胸腔中的怒火,便愈發翻湧。

轟!

它那龐大得幾乎遮蔽天幕的龍軀,猛地一擺。

頃刻間。

大片黑雲炸裂。

下方一座早已破敗的魔巢,更是被那股恐怖龍威,硬生生壓得崩碎開來。

無數魔影發出淒厲尖嘯。

還未來得及四散奔逃,便被那股龍威當場碾成了一團團黑血。

“廢物!”

墮落龍主的聲音,如同悶雷般炸開。

“整整幾日。”

“連那幾隻殺吾龍子的老鼠,都找不出來!”

轟轟轟!

話音落下。

其血色雙眸之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一道道漆黑龍炎,順著它的龍角、龍須、龍鱗縫隙不斷流淌。

周遭虛空,都在這股怒火之下,被灼得微微扭曲。

而下方。

一頭跪伏在地的大魔,渾身都在發顫。

它連頭都不敢抬,隻是死死貼著地麵,聲音沙啞而驚懼。

“龍……龍主大人……”

“不是吾等不用心去找,而是那股氣息……太怪了……”

“它明明帶著魔的味道,卻又不像尋常魔脈……”

“而且每次追到最後,痕跡都會斷掉,就像……就像被什麽東西,刻意抹去了一樣……”

聽到這裏。

墮落龍主的龍瞳,頓時猛地一縮。

它自然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因為在那幾頭龍子殘破的屍骨上,它也曾親自感受過那股殘留的氣息。

霸道。

凶戾。

冰冷。

可在那股純粹到極致的魔意之下,卻又隱隱藏著某種讓它都感到不適的東西。

那不是尋常魔。

也不是深淵裏那些隻知道殺戮和吞噬的雜碎。

更像是……

一條真正的路。

一條有傳承、有來頭,甚至有可能已經沉寂了無數歲月的魔脈。

想到這裏。

墮落龍主的臉色,愈發陰沉。

這裏不過隻是一重天。

那些該死的魔,不過隻是一堆雜碎,怎麽可能會出現這般人物,就連元武內那些第三步,也不過隻是因為他們二重天撞入。

它們偉大的存在撕開其裂縫,二重天的光澤籠罩才讓這個世界有了一些變化。

在墮落龍主眼裏。

一重天,不過隻是殘破之地。

不過隻是被二重天撞開裂隙之後,勉強沾染了幾分天光的廢土。

這裏的人族也好。

這裏的妖魔也罷。

說到底。

都隻是些借了外力,才勉強抬頭的東西。

若無二重天的光澤滲入。

若無那一道道裂縫被它們這些偉大存在撕開。

這片天地。

根本不可能誕生什麽真正像樣的人物。

想到這裏。

墮落龍主眼底的暴怒之中,又多出了一抹陰沉。

可偏偏。

那股殘留在龍子屍骨上的氣息,卻讓它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不是因為強。

而是因為……太純粹。

那是一種近乎古老到極點的魔意。

像是根本不屬於如今這片一重天。

甚至,不像是近來借裂縫滲進來的二重天雜魔。

更像是……

某種沉寂了無數歲月之後,重新自黑暗中蘇醒的東西。

想到這裏。

墮落龍主那雙猩紅龍瞳中不由得散發著冷漠。

它可不管這些該死的畜生是和來曆,這方天地終將被它們的世界吞並。

“通知整個墮落龍族,所有的墮落龍全都出動,殺光這些該死的魔!”

墮落龍主的眸光無比陰冷,它的雙眸隨後徑直看向元武的方向。

這一段時間。

它一直能夠感受到,來自於元武之中,那一抹無比恐怖的氣息。

哪怕是身為大妖魔,在感受到那股氣息也不由得渾身有些震。

“不過虛張聲勢。”一想到這。

它的臉上就不由得冷哼一聲。

如果不是因為處理這些魔,它早就去會一會元武這所謂的新生第三步了。

在它看來。

一重天的第三步。

再強,也終究隻是土著。

借了二重天裂縫的光,借了天地變化的勢,這才勉強跨過那道門檻。

這種存在。

在它這等真正的大妖魔眼裏,根本算不上什麽。

想到這裏。

墮落龍主眼中的冷意,愈發濃鬱。

“待吾處理完這些魔。”

“便去元武,摘了那所謂霍武仙的頭。”

“讓這一重天的螻蟻知道……”

它緩緩張口。

森白龍牙在黑雲間泛著寒光。

“誰,才是真正的主宰!”

................

................

數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幾日,橫罡山依舊熱鬧,自從武仙宴結束之後,幾乎沒有一名大宗離開橫罡山。

因為他們不敢。

也沒有誰,願意在這個時候,第一個轉身離去。

誰都清楚。

三日之後,霍武仙會親開諸宗大會。

今日若是提前離開。

那便不是不給橫罡山麵子。

而是在打霍靈飛的臉。

這種後果。

沒有人敢去賭。

想到這裏。

哪怕一些原本隻打算來走個過場的大宗,此時也都老老實實地留在了橫罡山上。

一座座偏峰。

一處處殿宇。

幾乎全都被各方大宗臨時占下。

放眼望去。

平日裏難得一見的宗師、大宗,如今卻隨處可見。

可越是如此。

整座橫罡山,反倒越發安靜。

沒有人敢在這裏大聲喧嘩。

沒有人敢趁機挑事。

甚至連彼此之間原本積壓已久的舊怨,在這幾日裏,也都像是徹底消失了一般。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霍靈飛說了。

元武之內,禁擅啟宗戰。

誰敢在這個時候還不知死活,那便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試霍武仙的刀快不快。

而這種蠢事。

能活到今天的大宗,沒有一個會去做。

於是。

這幾日的橫罡山,便出現了一種極其罕見的景象。

無數大宗齊聚。

卻又安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有人在閉門傳訊。

有人在連夜調回宗門力量。

也有人在重新整理自家勢力的邊防名冊、資源分布、宗門底蘊。

因為他們知道。

三日後的大會,絕不會隻是聽幾句話那麽簡單。

霍靈飛既然要整元武。

那便一定會落到實處。

出多少人。

守哪一處邊關。

哪一脈該擴,哪一脈該收。

哪些傳承還能留,哪些勢力要被裁撤。

這些東西。

很快就會見真章。

想到這裏。

不少大宗心頭都不由得發沉。

可再沉,他們也隻能認。

而橫罡山上下。

這幾日則是另一番景象。

無數弟子走路都帶著風。

無數長老臉上都壓不住笑意。

尤其是那些傳武一脈出身的弟子,更是覺得胸中那口鬱氣,被徹徹底底吐了出來。

過去。

他們在元武之中,哪怕不至於低人一等。

可總歸會被一些真功路數暗地裏輕看。

可如今。

誰還敢輕看?

霍武仙三個字。

便足以壓得所有聲音都閉嘴。

而柳源等幾位祖師,這幾日也幾乎沒有閑下來。

各方大宗留在橫罡山。

表麵平靜。

可內裏終究暗流湧動。

他們不僅要安排大會事宜,還要防著某些人心懷鬼胎。

更要將霍靈飛先前立下的三條規矩,提前理成章法。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這場諸宗大會。

不是空談。

而是要真正改元武舊局。

想到這裏。

柳源站在山巔,望著那一座座被大宗占據的山峰,雙眸也不由得微微眯起。

過去。

這些人齊聚橫罡山,絕不會是這般姿態。

可現在。

他們全都留著。

全都等著。

全都在等霍靈飛現身。

這便是武仙之勢。

而就在這般沉凝的氣氛之中。

三日之期。

終於到了。

這一日清晨。

天色方亮。

橫罡山深處,九道古鍾同時敲響。

當!

當!

當!

鍾聲厚重,回**群山。

整座橫罡山,像是在這一刻,徹底活了過來。

一座座偏峰之中。

一尊尊閉目沉思的大宗,幾乎同時睜開雙眸。

他們注視著上三天的方向,身形一晃眼,邊瞬間朝著其而去。

無數的大宗橫跨而去。

密密麻麻。

遠遠望去。

一道道身影,自橫罡山四方偏峰同時拔地而起。

有人腳踏雲氣。

有人乘風而行。

也有人直接一步邁出,身形便如流光般掠過長空。

宗師。

大宗。

老牌大宗。

放在往日裏,任何一位現身,都足以讓一方勢力震動。

可如今。

卻像是群星歸位一般,密密麻麻地朝著橫罡山上三天匯聚而去。

那一幕,壯闊得驚人。

整片長空,都像是被這一道道強橫身影填滿。

而這般景象。

若是放在過去。

別說橫罡山。

便是蓬萊島最鼎盛的時候,也未必能輕易見到。

因為這已不是單純的賓客雲集。

而是……諸宗來朝。

想到這裏。

橫罡山上下,無數弟子望著那如群星般掠空而過的一道道身影,臉上的神色都已近乎發燙。

他們知道。

這些人,不是來示威。

不是來論道。

更不是來踩場。

他們是來聽霍武仙說話的。

隻憑這一點。

便足以讓每一名橫罡山弟子胸膛起伏。

因為從今日起。

整個元武,都將真正承認,橫罡山已然不再是從前的橫罡山。

而與此同時。

上三天的大殿之前。

隨著一尊尊大宗不斷落下。

整片廣場之上的氣氛,也愈發凝重。

沒有多餘的交談。

沒有喧嘩。

甚至連一些平日裏喜歡拿捏姿態的老怪物,此刻都收斂得極為幹淨。

哪怕是橫罡山的幾名祖師坐落。

在場的大宗們,也隻是歡迎,便繼續陷入了一片沉寂。

直到一道人影映入眼簾。

那是一道黑衣身影。

不快不慢。

自橫罡山最深處,緩緩走來。

他並未踏空。

也未曾刻意顯露什麽異象。

可當那道身影真正映入眾人眼簾的刹那。

整片廣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一般。

徹底安靜。

原本還能勉強維持幾分平靜的諸多大宗,此刻神色都是猛地一凝。

因為他們知道。

霍靈飛。

來了。

比起武仙宴那日高立天穹、俯壓眾生的威勢。

如今的霍靈飛,看上去反而要平和許多。

黑發披散。

身形挺拔。

雙眸深邃得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他隻是走著。

可周圍的雲氣、天光,甚至整片橫罡山上下翻湧的天地之勢,卻仿佛都在無形之中,隨他而動。

那不是威壓。

也不是刻意為之。

而是一種已經真正立於這片天地之上後,所自然而然流淌出來的……勢。

想到這裏。

在場一眾大宗的呼吸,都不由得微微一滯。

尤其是那些老牌大宗。

他們比旁人更清楚,霍靈飛如今這般舉重若輕,意味著什麽。

那說明對方在踏入第三步後,這幾日並沒有沉溺在新境界帶來的鋒芒之中。

而是已經開始真正將那股力量,化入了自身。

這比單純的氣息強橫,更加可怕。

因為這意味著。

霍靈飛,不是在突破後停下腳步。

而是在繼續往前走。

僅僅隻是幾日。

便又更穩了一層。

想到這裏。

不少大宗臉上的神色,頓時更沉了幾分。

原本他們心中還存著些許念頭,想著霍靈飛畢竟突破不久,或許還未完全穩固。

可如今看來。

那點念頭,實在可笑。

而霍靈飛,則像是根本沒有在意眾人的反應。

他隻是一步步走來。

直到走至大殿之前,走至那座專門為今日大會而設下的高座之前,才緩緩停下。

整個過程。

沒有一人敢出聲。

也沒有一人,敢在這個時候多做半點動作。

因為隨著霍靈飛站定。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靜,已經悄然壓在了每個人心頭。

那沉靜,沒有殺意。

卻比純粹的殺意,更讓人心中發緊。

而就在霍靈飛停下的下一刻。

柳源率先拱手,沉聲開口。

“見過霍武仙。”

隨著他開口。

其餘幾位橫罡山祖師,也都齊齊拱手。

再然後。

在場諸多大宗,幾乎同時起身。

“見過霍武仙!”

“見過霍上祖!”

“我等……拜見霍上真人!”

聲浪如潮,瞬間響徹上三天。

而霍靈飛則是緩緩抬眸。

他的目光,不急不緩地掃過眾人。

一眼之下。

所有人的心神,都不由得微微一緊。

因為他們忽然發現。

在霍靈飛那雙眼睛麵前,自己似乎根本沒有半點秘密可言。

那些藏著的小心思。

那些還未徹底壓下的不甘。

那些原本以為隱藏得極好的盤算。

在這一眼之下,仿佛都無所遁形。

片刻後。

霍靈飛終於緩緩開口。

“坐。”

隻有一個字。

可這個字落下之後,在場一眾大宗,卻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般,緩緩坐回原位。

隻不過。

即便落座,他們的身形依舊都繃得很直。

沒有誰,再敢像往日那般隨意。

因為他們很清楚。

今日開始。

霍靈飛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很可能會真正改變他們宗門未來數十年、上百年的走向。

高台之上。

霍靈飛神色平靜,雙眸緩緩垂落,看向下方坐滿整個廣場的元武諸強。

而後。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日讓諸位來。”

“不是為了聽諸位各說各話。”

“也不是為了讓你們與我討價還價。”

說到這裏。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

可正是這份平靜,才最讓人心頭發沉。

“而是為了讓你們知道。”

“吾打算舉兵,殺回元武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