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
早早的就有人在掃雪。
竇宅門口的雪,劉夫人早早就讓家裏下人打掃幹淨,還讓人守在門口,見到竇瑜馬車過來就去主院喊她。
劉夫人想到兒子越來越好,對竇瑜那是真感激。
想著竇瑜今兒入住新宅,她得送一份禮過去,添上一份喜氣。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甭管是哪一種,她都想結交竇瑜這個朋友。
馬車在竇宅門口停下。
“太太,咱們到新家了!“韓嬸喜滋滋的在馬車邊喊了一聲。
看著那大門,高高的圍牆,她是做夢都沒想到,才短短一月,她從袁家後院粗使婆子成了竇宅的管家嬤嬤。
“好!”
竇瑜應了一聲,大黃狗率先下去,小乖緊跟著跳下去。
看著大門,小乖臉上瞬間溢滿了笑意。
他扭頭看著馬車上下來的竇瑜,甜滋滋的喊了一聲,“娘!”
又看向馬車內,“榮大叔不下來嗎?”
“他身子不適,不下來了!”竇瑜說著,也看了一眼馬車。
榮摯剛要起身,又若無其事的坐了回去,輕咳一聲道,“嗯,我身子有點不適,就不下來了!”
小乖沒多想。
竇瑜微微抿唇。
韓嬸立即招呼人點鞭炮,等鞭炮響起,小乖立即捂住耳朵,笑得格外高興。
大黃狗撒著歡,也各種蹦躂。
“走吧,進去了!”竇瑜牽著小乖的手朝大宅走去。
小乖回頭看了一眼馬車。
馬車內,榮摯靠在馬車壁上,嘴角掛著一抹淺淺淡淡的笑。
他懂竇瑜的意思。
今日進住新家,不讓他一道進去,就是沒拿他當家人,她的家人隻有小乖。
等竇瑜小乖進了大宅,韓嬸才讓人把東西搬進去,按照竇瑜早前吩咐的,除了搬運工錢,每個人都有一個封紅,裏頭放了二十文錢,多少也就是個意思。
但對於這些搬運夥計來說,能得主家個封紅,那也是件值得高興,能拿去說許久的好事了。
韓嬸是不會讓這些莽漢去主院的,讓幾個丫頭、婆子趕緊把東西搬主院,立春他們把菜搬去廚房。
“太太,今兒會有客人,那我先去廚房那邊把熱水燒起來!”
為了搬新家,柴火早就堆滿了後院,竇瑜看著四處積雪,想著早幾日算是白收拾了。
但這麽瞧著,白茫茫一片,又覺得格外有意境。
“小乖,你帶大黃狗去主院玩,別讓它出來,跑廚房給你榮大叔送壺熱茶過去!”
“嗯嗯!”
小乖用力點頭。
他的屋子就在主院隔壁,和羅家兩個哥哥住一塊。
但是娘說目前他還可以住在主院,等十歲後就要自己睡了。
韓嬸才端了熱茶過來,劉夫人便帶著賀禮上門。
“竇大夫,恭喜恭喜了!”
“劉夫人您客氣了,快請坐!”
竇瑜先問了劉家公子身子如何?這兩日胃口可好?夜裏可疼?
“好多了,夜裏倒是要吃一回藥,不然睡不著,白日裏他是萬萬不肯吃的。多謝你惦記著他!”劉夫人說著,很是感慨。
“今兒這麽好的日子,咱不說他!”
“你這宅子不錯啊,收拾的很幹淨,這些家具都是前頭留下的?”劉夫人問。
“是前頭留下的,我讓下人仔細打掃擦洗過,真要讓我買,我也買不了這麽齊整的!”竇瑜笑著給劉夫人添茶。
“這些家具都挺好的,您是個心善有福氣的人,會越來越好,跟王家那起子人不同,大可不必往心裏去,以後我家就在隔壁,你得空多過來玩耍!”劉夫人說著微微一頓,“罷了,還是我多來你這邊吧,你可千萬莫要嫌棄我呀!”
“不會,夫人願意過來,寒舍蓬蓽生輝!”竇瑜淺笑道。
她話不多,劉夫人倒是一個勁說不停。
劉夫人心情是真的好。
唯一的兒子很快就能恢複健康,竇瑜功不可沒,她也看出來竇瑜話少,她要是不多說幾句,就會冷場。
今兒竇瑜進住新家,喜氣洋洋些好。
袁坤親自送戴潤青過來,隨行還有她舅母餘夫人。
兩人都帶了厚禮過來,餘夫人和劉夫人認識,倒也不用介紹。
袁坤對戴潤青聞聲道,“我傍晚來接你!”
“嗯!”戴潤青溫柔應聲,又叮囑道,“你在外頭注意些,莫要染上風寒!”
“知曉的!”
袁坤心情甚好,跟竇瑜有禮的打了招呼,又給劉夫人見禮後才離開。
劉夫人不免打趣,“袁太太和袁三爺感情真是不錯!”
戴潤青羞澀一笑。
餘夫人想到自己躺在**動彈不得的女兒,心間哽的難受。
好在撿回一條命。
為此對竇瑜也是客氣三分。
畢竟是她是官夫人,竇瑜是平民百姓。
竇瑜沒想到,褚知州府的尋姨娘竟來了。
還帶了重禮。
“竇大夫,妾不請自來,您歡迎不?”
“歡迎的!”竇瑜請尋姨娘坐。
畢竟是褚知州的妾室,多少還是要給點麵子,畢竟不看僧麵看佛麵。
人一多,尋姨娘又極會說話調節氣氛,倒是相談甚歡,餘夫人麵容上也漸漸有了笑意,少了擔憂苦楚。
趙府
韓世胤站在窗戶邊沉默不語。
手不停的轉動著手指上的玉扳指,看著漫天飛雪,眼眸裏都是深沉。
“爺,不若小的偷偷送一份賀禮過去?”韓毅小聲道。
韓毅在韓世胤身邊多年,自是認得竇瑜。
那日他還偷偷去看過,背影身段、身高像極了竇家大小姐,麵像有八分像,又帶著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是竇家大小姐本人沒錯了。
“……”
韓世胤沉默。
韓毅便站在一邊不說話。
他心裏清楚自家爺不可告人的心思,但這心思終其一生隻能掩藏,除非五皇子登頂……
“算了!”
短短兩個字,多少心酸不甘深埋其中。
“你想法子賣些糧食給她,還有藥材!”韓世胤吩咐道。
“是!”韓毅應下。
“那日的柑橘她是否喜歡?”韓世胤又問。
“應當是喜歡的吧,要小的再去安排嗎?”
“……”韓世胤看著落下的雪花。
“過猶不及!”
竇瑜聰慧,一而再再而三,她會懷疑。
隔了一個院子,趙玉敏歪在枕頭上咳出聲。
丫鬟輕輕的給她拍著背。
“世子妃,奴婢去請世子爺過來瞧瞧您吧!”
趙玉敏聞言,露出一抹淒涼的笑,“去了又能如何?他不會來的!”
她不是竇家那位,也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別說她隻是一點咳嗽,就是要死了,他也未必會放在心上。
若是換了那位,怕是一點點不適,他都會緊張的噓寒問暖,隻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捧到她跟前。
人比人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