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父子三人來的時候,竇瑜正在烤火,和韓嬸說著搬去新家後所需要注意的事情。
下人的管理全部交給韓嬸,最主要還是照顧好小乖,不要讓他落單。
她打算除了羅希、羅望兩兄弟,再給買兩個與小乖年紀相仿的男孩,跟著小乖一起去讀書,羅希羅望在家中還行,去了書院到底不妥當。
竇瑜也隻是希望來去路上有個人陪伴,遇上危險有個人拿主意,或者會出手保護小乖。
羅誠看著竇瑜,恭恭敬敬道,“竇大夫能看得上他們兩個,是他們的福氣,以後兩個小子在您這邊,有什麽不對的您盡管管教!”
羅希、羅望也立即表示會聽候吩咐。
對於他們這種孩子來說,從小早熟。
知道家裏不易,尤其是阿奶眼睛看不見後,家裏的銀子都拿來給阿奶看病,爹娘雖沒說,但有時候娘輕蹙的眉頭,在吃食上的改變,他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如今能為家裏分擔一些,他們自會抓住機會。
竇瑜輕笑著搖頭,“你家兩個孩子很好!”
品行、品性都十分不錯。
比起很多大戶人家公子好太多。
現如今能選出這樣子的人,已經十分不容易。
羅誠聞言鬆了口氣。
竇瑜就在待遇上仔細跟羅誠商議,羅誠沒有任何意見。
兩個孩子一年下來就是二十多兩銀子,他們一家子兩三年才能攢下來,這還得生意好,家裏沒人生病,沒有大的人情客往。
最主要是管吃管住管四季衣裳,能跟著東家少爺讀書,不論對自己,還是對以後的孩子,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活計了。
離開的時候,羅誠父子三人腳步越發堅定。
羅誠一直沉默不語。
羅希、羅望高興之餘,也努力壓製著,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差別。
等回到家中,王花兒立即迎上來,急切萬分,“如何?竇大夫怎麽說?”
就是堂屋裏,羅老太太也豎起耳朵,就怕錯過了什麽。
“他們兩個沒說謊,竇大夫確實是這麽個意思!”
王花兒驚喜出聲,“謝天謝地!”
又去叮囑兒子,“你們到了竇家得聽話、懂事,照顧好少爺,我看得出來,竇大夫對她那兒子看重的很,既然人家給了你們這般厚重的薪勞,你們就得對得住這拿到手裏的銀子,這份機遇!”
王花兒說著,又怕自己說多,說錯話。
“去跟你們阿奶說一聲,我給你們收拾東西,明兒一早就過去吧!”
“哎!”兄弟兩個齊齊應聲,進了堂屋,一左一右扶著羅老太太。
羅老太太一個勁說好。
叮囑他們照顧好自己,凡事多看少說話,不要偷懶,不要驕傲自大,要謹小慎微,但也不要卑微。
就算做了伴讀,也是一份堂堂正正、體麵的夥計。
羅媛、羅芳麵露羨慕,她們也想去竇家做功,可阿奶說讓她們好好學刺繡,以後也能傍身,嫁人後能賺錢,在婆家腰杆能挺得直。
竇家
竇瑜也在和小乖說話。
“明日羅家兩個哥哥就過來了,他們名為你的伴讀,實際上是你的夥伴,也是朋友,你不能趾高氣昂的去指使人家做這做那,凡事要和氣!”
小乖點頭。
竇瑜又道,“你為人好,本事好,不必做太多,他們自會以你為尊。吆五喝六、自以為是乃大忌,你可懂我的意思?”
小乖又點頭。
竇瑜摸摸他的頭,也不舍繼續說他,免得他聽進去後,太過於講和氣,最後窩窩囊囊。
問起他這兩日讀書進度。
“娘不問榮大叔嗎?”小乖問。
想到睡在廂房的榮摯,竇瑜略微沉思,“你去看看你榮大叔睡了沒有,若是沒有請他過來說話!”
“嗯嗯!”小乖立即跑去請人。
榮摯正在看書,但其實豎起耳朵聽主屋的談話。
他武功高,耳力自然不俗。
母子兩人的話,聽個完完整整。
聽到竇瑜要請他過去說話,立即擱下拿倒的書,起身整理衣裳,在小乖敲門之前,開了門。
“榮大叔,您還沒睡呀,那正好,娘請您過去說話!”
“嗯!”
榮摯麵上鎮定,內心激動澎湃應一聲,跟在小乖身後。
進了主屋小廳。
榮摯朝竇瑜行了禮。
“你不必多禮,坐吧!”竇瑜指了指邊上的位置。
榮摯頷首走過去,沉穩坐下。
小乖立即走到竇瑜身邊,眼睛看了看竇瑜,又看了看榮摯。
眼珠子滴溜溜轉。
竇瑜給榮摯倒了一杯藥茶。
榮摯端了茶杯抿一口,“這是什麽茶?味道有些特別。”
“補血安神茶,用了黃芪、龍眼、酸棗仁、當歸、生薑、大棗,把黃芪、酸棗仁、當歸研磨成粉,與龍眼、生薑。大棗用滾水泡一刻鍾即可服用!”
“這茶具有補血活血,益氣生津、健脾和胃、養心安神!”
“黃芪具有益氣固表,斂汗固脫、利水消腫的功效。特別適宜患有健忘失眠,盜汗虛熱、厭食的病人食用!”
竇瑜說著看向榮摯,“你喝喝看,若是覺得味道能接受,以後每日喝起來!”
榮摯受了重傷,這幾日也在療傷、調理,表麵上看起來沒什麽病痛,和健康人無疑,但實際上是他本人韌性、韌勁夠強,不然很多人都會躺炕上起不來。
這茶不單單適合她和小乖,也適合榮摯。
榮摯微微頷首,“如此多謝,我很喝的慣!”
“這便好!”
竇瑜也抿了一口,才繼續問道,“請你過來,主要還是兩件事需要征詢你的意見!”
“你說!”榮摯認真看著竇瑜。
斂去眸中愛念,平和無波、鎮定自若。
“一是你一個人以後要教好幾個甚至十來個孩子,我覺得有些辛苦,尋思著給請一個夫子回來,你得空指點指點便行。主要心思都用在教立春他們武藝上,你覺得可行否?”
榮摯頷首,“可行!”
不管做什麽,竇瑜讓他做,他就去做。
此時是,以後亦然。
“雖然我們相處短暫,但好歹一起經曆了最低穀的一段晦暗日子,你於小乖有救命之恩,小乖反哺這份恩情,你有情,小乖有義。當日他說要收留你,你也知曉我們那個時候手裏銀錢有限,也隻能將將做到衣食暫時無憂。我還是義無反顧收留了你!”
竇瑜說著看向榮摯,眸中都是打量,“我今日問你幾個問題,還希望你能如實回答,不要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