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猜我為何會成為山匪?”
“我有個小妹,父母老來得女,很是疼愛。我們家也薄有家產,不說大戶大貴,但也算得上衣食無憂!”
“我這客棧早年也算是遠近聞名,我爹娘也是出了名的好人,但天有不測風雲,小妹模樣太出眾,被鎮丞強行擄走,我是求救無門。大當家說若是我願意為他所用便把小妹救出來,人是救出來了,卻也被那狗官糟蹋了!”
“即便仇人就在眼前,我又能如何?文不成、武不就,隻能忍著這口氣。原本可以嫁個好人家的妹妹,隻能嫁個鄉下農夫為妻,你說氣人不氣人?”
“……”
掌櫃開口說著,倒是有幾分鬆口氣的意味在。
他眸中有恨意,也有幾分惱怒和不甘。
但如他所說的,他沒辦法。
除非有朝一日一飛衝天,否則這仇都沒辦法報了。
可他成了山匪眼線,也成了山匪一員,這身份泄露出去,後代子孫依舊沒辦法科舉為官。
除非造反……
他敢嗎?
他不敢,想都不敢想。
這世道,隻能苟延殘喘、苟且偷生的活著,想做個人,難啊!
“太太,您以為這小鎮上為何一個災民都沒有?”
“為什麽?”竇瑜反問。
“有錢的不敢來,沒錢的來不了!”
掌櫃還不知道竇瑜已經什麽都知曉了。
“說說你們大當家吧!”
“啥?”掌櫃驚了一下。
這轉變的也太快了啊。
他扭開頭不語。
魏英姿上前又要打他巴掌。
掌櫃忙道,“打死我也不會說!”
說鎮丞的事情,還能活命。
要真把山寨的事情說出來,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還要連累家人。
“英姿!”竇瑜喊出聲,魏英姿便收手站到一邊去了。
鎮丞很快就被帶了回來,捆的結結實實,嘴巴還被堵住丟在地上。
他眼眸裏都是恐懼,尤其是見到被打腫臉看不出長啥樣子的掌櫃,更是瑟縮發抖。
“說說你這些年都幹了多少魚肉百姓的事情吧!”
“唔唔唔……”鎮丞搖頭。
他不敢啊。
竇瑜上前抓住鎮丞的手腕,將他的手放在凳子上,匕首出現,直接斷了他一個手指。
“啊!”
殺豬一般慘叫聲響起。
客棧裏的夥計跑過來,被寧護、魏英武攔在外頭。
屋子裏。
竇瑜神色冷厲,“我沒時間跟你嘮嗑,現在把你的罪行寫了,我興許還能饒你狗命!”
鎮丞又痛又怕,嚇的尿褲子。
一疊宣紙丟到他麵前,“用自己的血寫!”
“寫不清楚,今日你別想活著走出去!”
鎮丞怕啊。
怕死又怕寫出自己幹過的惡事,最終難逃一死。
但他又覺得,萬一、萬一還有活命的機會呢?
腦門上都是汗。
是痛的,也是怕的。
早些年犯的事情已經忘記了許多,他也不敢真的全部寫出來,想著隨便胡亂寫幾件糊弄糊弄竇瑜。
竇瑜根本不在意他到底寫了多少事情,隻要寫了,尤其是搶奪災民錢財,又把百姓關起來,他就難逃一死。
這點鎮丞也寫了,他覺得這隻是小事,還不夠判他死刑,但他不知道麵前的女子由始至終就是要他的命。
“罪證確鑿,傳承乾太子口諭,葉武奇斬立決,屍體掛鎮門示眾三日、其家、抄!”
幾乎在竇瑜話落下後,她便抽劍劃破葉鎮丞喉嚨。
血開始沒有噴出一滴。
是葉鎮丞感覺到痛,伸手去捂脖子,血才洶湧噴射而出,邊上的掌櫃躲避不及,噴了他一臉一身。
他緊緊捂住嘴,聲都不敢發出絲毫。
那種懼怕、恐懼瞬間達到巔峰。
他蹬著腿腳縮到角落,祈求的看著竇瑜,希望竇瑜不要殺他。
他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女子,如竇瑜這般狠辣。
“穆閩,你現在帶人把他的屍體吊到鎮門口去,寧護,你去組隊跟我前往鎮丞府抄家,若有反抗者,殺無赦!”
穆閩驚住。
寧護率先回過神來,“太太,咱們……”
“你們笨,那位榮公子便是太子殿下!”魏英姿出聲。
穆閩、寧護恍然大悟。
如此倒是名正言順了。
太子的命令,竇瑜執行,他們跑腿。
情理之中。
竇瑜讓掌櫃去準備馬車,她可以騎馬,但是榮摯必須坐馬車。
掌櫃怕啊。
他說話都結巴,渾身發抖,身上還有血跡。
客棧的夥計也怕。
知道這是遇上硬茬子了。
竇瑜他們走了後,掌櫃又快速寫了第二封飛鴿傳書,比起第一封,這一封急切、慌亂、恐懼,其中一句,她奉太子口諭殺了鎮丞,掛在鎮門口示眾,要抄了葉家……
去鎮衙門那邊是分了兩撥人,一波直接過去,一波去解救那些被關起來的百姓。
時間算的很好,他們到衙門口的時候,穆閩、寧護、風起瀾已經帶著百姓過來,幾乎圍住了衙門。
葉鎮丞的家人住在衙門後麵的院子裏,早前本來是個小院子,後來翻修擴建,如今儼然是個大宅子。
葉家有衙門的人,也養了護衛,這些護衛出現的時候,竇瑜隻說了句,“傳太子口諭,反抗者格殺勿論!”
這些人哪裏甘願束手就擒。
隻是他們沒有想到,竇瑜帶來的人武藝不俗,出手凶狠,更有百姓加入戰局。
一開始他們反抗,到後來被絞殺,百姓早已經殺紅眼,男女老少隻要能上前去的,都撲上去了。
葉家也有老弱婦孺,他們無辜嗎?
不。
她們魚肉百姓,就不無辜。
隻是葉家的孩子……
從他們投胎在葉家婦人腹中,就已是原罪。
婦人們的撕扯毆打毫無章法,恨意滋生了她們的狠意。
葉家人都被丟在了衙門外,死的活的傷著的,還有府裏的丫鬟、婆子、家丁、小廝、護衛。
主子、奴才每一個都瑟瑟發抖。
百姓們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也會害怕。
“死了的人挖坑埋了,活著的先關牢房去!”
“你們先去搬桌子、拆門,再去人把衙門裏所有錢財、糧食、衣裳都搬出來,來幾個識字的做統計,一會會給你們發糧食、銀錢、衣裳,然後給你們蓋契據,各自回鄉伐木建屋、開田種地,每人限五畝,三年不賦稅!”
竇瑜看著眾人。
朝馬車內看一眼,“這是太子的口諭!”
百姓亦朝馬車看去。
榮摯掀開馬車簾子,手裏舉著一塊金色令牌。
一麵是碩大兩個字【東宮】
另外一麵是大令字,以及榮摯何年何月何日被封為承乾太子,號令天下。